聽了陳景天的話,先讓他在這邊看著,何蘇葉則是先回家去拿了兩個空白本子和筆過來,以方便等下問話時做記錄。
本來回去的時候她還怕遇到何奶奶,會被何奶奶問,但是在她回家的時候,卻沒看到她在家。
何蘇葉想著她可能去了玉蘭嫂家里幫忙看著石墩了,不用面對她的詢問,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
……
“葉子,這就是最先發現的人,你看,是大頭這孩子,他帶著一幫小蘿卜頭來這里玩,看著溝里的嬌嬌,這才招來了大人,我們本來以為是他們里面有小孩掉進去了,來了以后才看到里面的是嬌嬌,等把她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唉,已經沒救了?!?/p>
李村長帶著人過來,站在最前面的是村里的幾個孩子。
何蘇葉因為在村里的時間并不多,她對村里的這些小孩其實是不熟悉的,看著眼前這幾個小孩,最大的那個可能就是李村長說的大頭。
一個看起來和石頭差不多大的孩子,身上就穿了一個褲衩,全身上下黑瘦黑瘦的,頭顯得格外的大,一雙眼睛卻非常的有神的很。
何蘇葉半蹲下來,視線和他保持齊平,問道:“你叫大頭是吧,我聽石頭說起過你,他說你們是好朋友。”
“對,我和石頭在學校還是同桌呢。”
之前被帶過來的時候,雖然何蘇嬌的頭臉暫時被蓋住了,但是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看,現在聽到何蘇葉的問話,他的注意力才回來。
“石頭跟我說過,他說他的葉子姑姑特別厲害,是公安,會抓壞人,是真的嗎?”
“當時是真的,我很厲害,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這些小伙伴是怎么發現溝里有人的?”
“我們,恩。”大頭聽到這問話,眼神一下就飄忽了起來。
“你這小子,葉子姑姑問你話呢,還不快說。”李村長在他頭上輕拍了一下。
“哎喲,四爺爺,你干啥打我啊?!贝箢^捂著被拍的地方,抗議道。
“你再不好好說話,就不是我打你了,我得跟你爹說,讓你爹揍你。”
“別啊四爺爺,說還不成嗎,不過你們得替我保密才成,不能告訴我爹跟我娘?!?/p>
“你先跟我說到底是什么事,我才能跟你保證,你如果做了不好的事,我可不能給你保密,那樣你是不是就不能認識到自已錯了,以后還會再犯?
你要是做了好事呢,我也不用給你保密,做了好事,那也不用保密啊,做了好事是應該受到表揚的。
就像今天這樣,你們看到溝里有人,就去叫了大人,這是非常正確的?!?/p>
大頭皺著小眉頭,用手撓了撓頭,他被何蘇葉給繞暈了。
“你現在是不是應該跟我說了,你們來這里做什么,是怎么發現溝里有人的?”
“行吧,那我就告訴你吧?!贝箢^看了看李村長,說道:“我們來這里是來挖泥的,外面那里的河那邊都有人,我們不敢去,想著這邊沒人,這才來的?!?/p>
“挖泥干什么?”
何蘇葉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玩摔泥巴啊,我摔泥巴可厲害了,每個洼嗚都摔的最大聲,上面的洞也摔的更大?!?/p>
他這么說何蘇葉就知道了,這個游戲她也是玩過的,在村子里很多小孩都熱衷于玩摔洼嗚,就看誰摔的聲音又響上面破的洞又大。
“你繼續說。”
“他們的年紀都太小了,我怕他們來溝邊會滑下去,就讓他們在上面等著,我下去挖泥,我剛下了一半,就看到溝底有個影子,有點白白的,還在動,我不知道是啥,還被嚇到了,滑了一下,差點就把我滑下去了。
后面我爬了上來,本來想帶著他們走的,但是又想知道里面到底是啥,就沒走。
我們一起找了根棍子,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是怎么也夠不到,后面棍子還被纏住了,我和三娃把棍子拉出來,就看到棍子頭上纏著頭發,三娃說里面可能是個人,我們這才叫起來的?!?/p>
何蘇葉聽了大頭的描述,算了算時間,他們來到這里時,何蘇嬌已經沉到了溝底,這溝里的水并不清澈,若是她剛掉進去的時候大頭他們就來了,哪怕何蘇嬌再穿著白色的衣服,他們也不可能看到的。
他看到的白白的,會動的東西,應該是何蘇嬌的衣服,說明那時候水已經靜了下來了。
再加上他們去找棍子,又在這撈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再喊人來,也怪不得這人救不回來了,哪怕她真的是死于溺水,這么長時間耽擱下來,人撈上來的時候也救不回來了。
“你們拿的那個棍子呢?”何蘇葉問。
“在那兒呢?!贝箢^指著溝邊不遠處說,何蘇葉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一根四五米長的棍子。
這個溝現在的水深有兩米的樣子,深的地方也不到三米,但這里的水現在只有溝深的一半,加上這個距離,他們站在岸邊這個棍子應該只能勉強夠到溝底。
“愛華哥,,麻煩你幫我把那根棍子收起來,別讓旁的人拿走了?!?/p>
何蘇葉喊了一下一邊的何愛華,他作為村里的民兵隊隊長,這會兒村里出了事,公安還沒有到的情況下,正組織民兵維護秩序呢。
聽了何蘇葉的話,答應了一聲,就親自跑過去拿了那根棍子好好的放了起來。
何蘇葉跟陳景天一起把李村長帶過來的人問了一遍,又碰了頭,最后才又去找了何大伯他們。
因為幾個孩子都在家里,這事還就出在村子里,根本不可能瞞的過何奶奶,所以玉蘭已經回家去了,一是照顧幾個孩子,再就是要把這事慢慢的跟何奶奶說了。
除了玉蘭,何家其他的人都在這等著,何大娘坐在地上,眼直愣愣的瞅著那邊何蘇嬌的尸體,但凡有人靠近,她就馬上會用警惕的眼神看向誰。
何蘇成跟英子都陪著她,怕她有個萬一。
何大伯坐在旁邊,之前還挺直的脊背彎了下去,人好像一下老了十歲不止,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何蘇葉跟陳景天兩人走到面前了,他還是動也不動。
“何同志,我有幾個問題問你們,現在可以嗎?”
現在雖然沒有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在遇到牽扯到當事人或近親屬,作為辦案人員要回避的規定,但何大伯他們畢竟是親人。
而且現在嚴格說起來,何蘇葉現在也不再是縣派出所的公安,她是不能參與到這個案子里的。
只不過現在也就是這個案子正好被他們兩個遇到,又有陳景天這個市刑偵隊長在,他們這才能做初步的問詢。
不然若是只有何蘇葉一個人,現在最多也就是把案子報到派出所,然后保護好現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