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會想通的,田姐也不用擔心,就像你說的,最后實在想不通,就把他丟到鄉下去兩天,到時候知道苦了,也就不再想著下鄉了。”
幾人都勸她,只不過田佩珍直到睡覺的時候,何蘇葉還能聽到她的翻身嘆氣聲,就知道她這兒子應該不是那么好勸的。
年輕的小伙子,正是叛逆的時候,總是大人不讓他做的事,他偏要做。
田佩珍兩口子現在不讓他下鄉,可能他還覺得自已現在是為愛情而抗爭呢。
這樣的人,現在丟鄉下去其實也不是什么壞事,馬上就要73年了,再有四年就要恢復高考,就算是到時候考不回來,等上個一兩年也就都能回城了。
真的現在阻攔了他,等以后他要是哪里過的不好,可能還會埋怨父母耽誤了他的美好愛情。
這些話何蘇葉當然也不會說出來,只是想一想,真要說了,田佩珍又讓他下鄉了,到時候在鄉下出了什么事,誰知道田佩珍會不會埋怨上她呢?
接下來的日子就過的很平順了,他們還是每天傍晚堅持鍛煉兩個小時,因為有他們幾個的帶著,操場上參與進來的同學也越來越多。
有何蘇葉每天一壺加了靈水的淡鹽水,幾人的體力是真的有些提升的,只不過這樣的提升很小,所以沒有人往水的上面想,都覺得是這些天的訓練有了成效,在接下來的訓練中,也更加的認真。
一個星期轉眼即過,星期六的下午課剛剛上完,田佩珍回宿舍拿了些東西,就抓緊時間回了家。
本來前兩天她就要回去的,只不過在星期三的傍晚,她丈夫來了學校,告訴她已經請了兩天的假,要帶他兒子回鄉下體驗生活。
之所以這么急,是因為她那個兒子回家里偷戶口本要去報名下鄉,幸好被去供銷社卻忘記帶票的老太太堵了個正著,讓她把戶口本又搶了回來。
之后老太太也沒有把戶口本再放回去,而是帶著就去了兒子上班的廠里,把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這還了得?
本來田佩珍丈夫也是準備等星期六就帶他下去的,現在聽了老娘的話,干脆也不等了,當即就跟廠子里請了假,回去把兒子找回家,隨即又騎著自行車來了學校,跟田佩珍說一聲,明天就帶著那小子去鄉下。
田佩珍現在之所以急著回去,也是因為當時她丈夫說就去三天,星期六晚上就回來。
一是因為他們雖然是帶著口糧去的,但是就是自已的親人家里住著,也有不少麻煩人的地方。
二也是因為他的工作也不能長時間請假,他也得回來上班。
現在田佩珍就是想著回去看看成果怎么樣,家里的臭小子有沒有得到教訓。
“你們說田姐那兒子在鄉下怎么樣,還能不能想著下鄉了?”
宿舍里的人例行訓練回到宿舍之后,王圓圓躺在床上問其他人。
“應該不會再想著下鄉了吧,那在鄉下的日子可沒那么好,像他這樣沒干過農活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姜文芝接著說。
她工作的時候經常去鄉下做宣傳工作,可是知道鄉下的日子怎么樣,有一次她去一個村子做調解工作,打架的正是村里的知青。
她去了才知道,原來是那個村子本來知青院的房子有些擠,就有兩個女知青去了老鄉家里住,過了一段時間,又跟老鄉鬧了矛盾,等他們再回去的時候,沒幾天,就把知青院里其他的知青,頭上全傳染上了虱子。
她去的時候那幾個知青正用篦子篦頭發,白色的虱子卵在在頭發上,眼力好的她還看到有個女知青在說話的時候,虱子就在她的頭發里鉆,她用手一抓,那虱子就夾在了她的指甲蓋里,捏出來兩個指甲往中間用力一擠,“啪”的一聲,血出來后她的指甲上就剩下一個黑色的虱子皮。
姜文芝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場景,每每想起來還是覺得身上都要起雞皮疙瘩的程度。
她沒有歧視鄉下人的意思,但從那以后,只要是再去鄉下,回來以后的她都會在外面把全身里里外外的衣服換一遍,再把衣服就熱水燙了,就連頭發,也是要買了藥包在頭發上兩個小時才行。
“那可不一定。”對于這個何蘇葉提出了不同的意見:“田姐的丈夫現在帶他去親戚家,親戚怎么可能真正的讓他下苦力氣干活,就是吃飯,肯定也是往好了做的。
再說了,這個時候的農村地里,除了偶爾鋤鋤草,也沒有別的什么活,真正累的活是挖溝渠,但是這樣的活,不說別人,就是田姐的丈夫肯定也是舍不得的。”
“你的意思是說他受不到教訓?”李小茹從床上探出頭來。
“我就是這么猜的,有沒有的,等明天田姐回來不就知道了,好了,快睡吧,你們是不累還是怎么的?”
“對對對,睡覺,你還真別說,我現在覺得還真的能再多跑兩圈回來。”黃美蘋說道。
“哎喲喂,我的好美蘋,我知道你厲害,你就別說了,我們是真的到極限了,也不能再多跑了。”聽了這話的李小茹一下就縮了回去。
何蘇葉見此,也不再說話,只是笑了笑,也鉆進了被窩,這些天他們都已經把厚被子拿出來了,現在何蘇葉蓋的這個,是為了來省城上學,何奶奶跟村里人換的棉花,給她做的新的。
說起這棉花就不得不說到何愛華媳婦的厲害了,不過也可能是被逼的了。
何蘇葉也是聽英子跟何奶奶說起這棉花的來歷,才知道的,何愛華的媳婦剛嫁過來的時候,別說棉被了,那就是連一件棉衣都沒有,還是在嫁過來以后,她有時間就去河邊的蘆葦邊上收蘆葦絮,才勉強在入冬以后給自已做了一件棉衣。
在第二年,她就和人換了棉花籽,在自家的后院里全部種滿了棉花,為了怕外人進村后會發現,還跟何愛國花了不少的時間,把自家的院墻建了兩米多高,后院整個圍了起來。
就這么用了幾年,她不僅給自家人都做了棉衣,就是棉被,家里也不缺了,后來誰要需要棉花,她有多的,還會換出去一些。
當然,村里也不是沒有學她的,但是要不就沒有那么大的后院,要不種出來的棉花還沒有花費的功夫多,后面也就放棄了。
這也是三家大隊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哪怕有些小矛盾,但也沒有人舉報,才能讓她平穩的種了這么多年。
棉被今天才被太陽曬過,蓋在身上暖哄哄的,真的是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