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胡同和衛靈秀家那邊的胡同相差并不大,何蘇葉之前就已經看過了,這一片的房子,建的都差不多。
走到衛紅艷家門外,他們家的門開著,有可能是剛剛衛紅兵出去的時候沒有關。
衛靈秀也沒有敲門,帶著何蘇葉直接走了進去,邊進院邊喊:“二大娘,你在嗎?”
“誰啊?是靈秀啊,你過來是有啥事?”衛母聽著聲音走出來,看到是衛靈秀帶著一個不認識的女孩過來,問道。
說話的同時,她又多看了何蘇葉兩眼,總覺得這女孩她好像看到過一樣。
“二伯娘,是這樣的,之前紅艷看到過我有這本小人書,想著跟我借,那時候我剛買回來,還沒有看呢,就沒有借給她,沒想到等我看完的時候,她竟然……
二伯娘,我想著把這小人書送過來,等紅艷下葬的時候,把這書燒給她,讓她哪怕是……”靈秀本來想說讓她在下面看,反應過來這是封建迷信,馬上住了嘴。
“哎喲,紅艷要是知道你還記著她,不知道得有多高興,我的紅艷,怎么就這么可憐喲……”衛母說著,就要哭。
“二伯娘,你別傷心了,紅艷要是知道你這么傷心,她就該不安心了。”靈秀勸道。
衛母聽了馬上止了眼淚,卻還是說:“我就是要讓她不安心,她這么突然就去了,可真是挖了我這個當娘的心了。”
但是在何蘇葉看來,她這樣子卻假的很。
之前何蘇嬌死的時候,何大娘那才是真的傷心,哪怕她不哭,都能讓人感覺到她渾身籠罩著一股子悲傷的氣氛。
當然,何大娘對何蘇嬌的那個寵愛,別說是現在了,就是在幾十年后,也是不多見的。
就拿一個正常的母親來說,女兒被害死的情況下,也不應該是這樣。
在兩人說話的時間,何蘇葉已經把這個院子粗略觀察了一下,這個院子和衛靈秀家的布局差不多,只不過有一邊的院墻上多開了一個門。
仔細看去,那個門是從屋子里開出來的,應該就是之前他們說的齊元青住的屋子了。
“靈秀啊,這個是?”
“哦,這是何蘇葉,我的朋友,她來找我有點事,我們要一起出去呢,我想著要先把書送過來,就讓她跟我一起來了。”
“你朋友啊,在附近沒有見過,姑娘,你家住在哪,父母在哪個廠上班的啊?”
衛母上下打量了一下何蘇葉,熱情的問道。
何蘇葉覺得她看自已的眼神,像是在打量貨物一樣。
“衛大娘你好,我爸是鍋爐工,我媽身體不好,就沒有工作,在家里照顧我們兄弟姐妹。”
衛母一聽這話,剛剛熱切的眼神一下就消散了一大半,不過還是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那你呢,是工作了還是在上學?”
何蘇葉笑笑,說:“我馬上就畢業了,來找靈秀就是為了下鄉的事來的,我跟我哥是雙胞胎,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家里肯定是要有人下鄉的。
我爸那鍋爐工的活雖然臟點累點,但總歸是城里的工作,他準備把工作讓給我哥,那我就只能下鄉了,我哥是家里的長子,可不能讓他下鄉,萬一回不來了,我爸媽可怎么辦啊?”
衛母本來看著何蘇葉身上穿的好,還以為是在家里受寵,或者家里條件好的姑娘,長的又好看,要是再有個工作,那說給自家大兒子可不是正好?
誰知道一家子那么多口人,竟然只有一個鍋爐工的工作,而且聽她說話,就是被家里洗腦嚴重的,哪怕娶回來,肯定也向著娘家兄弟,這樣的兒媳婦,他們家可不能要。
不過又看看她這一身連一個補丁都沒有的衣服,她還有點不死心:“那你爸媽對你還怪好的,看看你這身上穿的,這衣服都是新的吧?”
“你說我這身上的衣服呀,我們家哪有那么多棉花啊,這是我叔家里,我堂姐結婚了,家里的棉衣被嬸子留下沒讓她帶走,我答應給堂哥帶一冬天的孩子,堂嫂就送了我一身衣服。
大娘,你摸摸,這衣服可厚了,穿上暖和的很,我以前的棉衣穿上也冷的沒法出門,比這薄多了。
我想著等我下鄉,這衣服就不帶著了,讓我娘改改給我哥和我弟,他們是男孩,可不能被凍到。”
聽了這話,衛母總算是死心了,這樣脾氣的女孩,那是真的不能娶回家,到時候自家的東西還不得被她都搬回娘家去?
不過打消了讓何蘇葉做兒媳婦的想法,從另一方面,她的這話又特別合衛母的心意。
“姑娘,你這話說的可太對了,男孩可是家里的根,你們女孩子以后出了嫁,也是要娘家兄弟給撐腰出氣的,好東西當然得給家里的兄弟。
我家那死……紅艷要是有你想的這么通透就好了,她人都沒了,按說我不應該再說她的壞處,可是她活著的時候,卻整天惹我生氣,老想跟他哥比。
你說這是能比的嗎?
別的就不說了,最后竟然還想著偷偷去給他哥報……”
“嬸子,我這里的漿糊沒有了,你能借我一點嗎?我還差兩個就糊好了。”
正當衛母還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那個在墻上開出的門忽然就被打開,一個瘦高的身影站在門內,對著衛母問道。
“有,我這里還多一點,元青啊,我跟你說,這用漿糊也是有講究的,你不能用多了,要省著點用,多出來還好,可以留著后面用,但要是差的多了,到時候可是要扣錢的。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去。”
衛母說著,就轉身進了屋。
何蘇葉兩人來了這么久,都一直在院子里站著,衛母現在進屋了,也沒有說讓兩人進屋坐坐,喝口水就能看出來,她對衛靈秀這個侄女,也不怎么樣。
“靈秀姐,你來屋里坐會兒,我作業上有兩個問題想問問你,你幫我看看唄。”
何蘇葉正想著呢,從另一邊的屋里就探出了一個腦袋,對著衛靈秀喊道。
衛靈秀看看衛母還沒有出來,就拉著何蘇葉走了過去。
“紅軍,你還在寫作業呢?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到紅兵哥他們去滑冰了,你怎么沒有一起去玩?”
“我才不跟他們在一起呢,一群的狐朋狗友,有什么好玩的。”
他這話剛落,衛母就從堂屋里走了出來,罵道:“你個小兔崽子,胡說什么呢,小心你哥回來揍你。”
“你不說,我不說,他怎么會知道?
等他回來要是知道了,那不是你說的,就是有些人說的。”說著,衛紅軍的眼看向齊元青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