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頂著風雪進了派出所,陳景天還沒有把何蘇葉身上的雪花拍干凈呢,就見程岡從審訊室里出來。
“之前不是還嘴硬的很,怎么現在忽然就交待了?!?/p>
程岡把人一抓來就審訊了,只不過一直以來都說他們什么都不交待,嘴硬的不行。
今天突然就交待了,兩人還覺得不太真實。
“楊福全和楊保宗兩人呢,他們有沒有交待?”
陳景天手上繼續給何蘇葉拍雪,嘴上問道。
說到這個,程岡就要生氣:“昨天咱們都在楊樹大隊的時候,楊福安來看他們了,也是我疏忽了,沒有交待人現在不準探望,讓他們有了串通的機會。”
兩人聽了這話,都看向他,三人現在的情況雖然是拘留,但是在案子沒有明確結果之前,是不能探望的,怎么楊福安還來見到了人?
“楊福安是村里的大隊長,以前也經常來公社,跟派出所這邊的人能說上兩句話,昨天帶了東西,說是要給他們送些吃的用的。
這是合規的,只不過他說了好話,說要見見他們,要勸一勸他們,把知道的事都交待了。
那看守的是個新人,聽了兩句好話,就真的帶他去見了人,期間被支出去了一會兒,應該就是那會兒功夫,讓他們有了串通的機會。”
程岡氣壞了,在察覺到不對勁,去問了看守人,知道這個情況后,狠狠的把人罵了一頓,可是這個時候也晚了。
張松這會兒也過來了,他是全程做記錄的,記錄本現在還在手上拿著。
何蘇葉三兩下把陳景天背后的雪片給拍下來,就去看他的記錄。
忽略掉一些無關緊要的,何蘇葉從記錄上看,兩人最先審的就是楊保宗,之后是楊福全,最后是楊婆子,本名楊招娣。
對于這個順序,何蘇葉并不奇怪,應該是覺得楊保宗最年輕,在他這里最好突破的原因。
只不過看了楊保宗的審問記錄,他什么都沒有交待,可以說是全程都是不知道,最多的一句就是“我娘不讓我知道,我娘沒告訴我。”
要是換個時間這么說,都會讓人以為他就是個媽寶男。
再是楊福全的記錄,那就更簡單了,他表明家里的事都是媳婦在管,他只管上工掙工分,別的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就是楊招娣的供述,她倒是表明了,不管是前兒媳的事,還是院子尸骨的事,全都是她一個人做的,跟別的人都沒有關系,家里的另外兩個男人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程岡先問的,是關于尸骨的事,據楊招娣說,這人確實就是知青李小余,在羅春芝這個兒媳婦難產死了以后,她就想再給兒子娶一個媳婦,家里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子,還指望著他傳宗接代,不可能一直不娶媳婦。
因為羅春芝是個身體不好的,懷個孕都把自已折騰死了,所以這第二個兒媳婦,她打算娶一個身體好的,要論身體好,還得是從小在村里長大的女孩。
只不過楊保宗對于村里的女孩看不上,覺得他們長的不好。
他又看上了孫雅麗這個知青,但是楊招娣覺得孫雅麗就跟羅春芝一樣,干活壓根不行,這樣的話,那不是再懷孕的時候還是有可能生不下來,所以就看上了李小余這個能干活的。
只不過李小余不愿意,所以她就騙了李小余到她家里去,打算好好跟李小余說一說。
她騙李小余用的理由是讓她去包裹,只不過李小余到了她家里,直接就問包裹的事,顯然很不愿意在她家里多待。
楊招娣看她一個知青,孤身在他們村里討生活,還敢把自家當成洪水猛獸,就氣的不行,要知道作為楊樹大隊大隊長唯一的親兄弟家,就是那些同樣姓楊的,對著她的時候也是客氣的。
所以本著要讓她受到一個教訓的想法,楊招娣就告訴李小余,確實是有她的包裹和信,只不過那包裹連信一起已經被她拿到了自已家,現在李小余想要也可以,但是必須給她一塊錢。
因為她把包裹拿回自已家,也是累的不行。
李小余聽了這話,當然是很生氣的,只不過勢單力孤的她知道生氣也沒有用,在聽到楊招娣報出了她奶奶所在的村子以后,就信了她的話,真的回知青院去拿了錢。
楊招娣交待,這些都是她騙李小余的,根本就沒有信和包裹,至于說李小余奶奶所在的村子名,是她無意中知道的。
等李小余拿了錢再回來時,她以讓李小余自已去扛包裹的理由去了屋里,然后就把她關了起來,要讓她同意嫁給楊保宗才放了她,只不過李小余性子太倔了,一直都不答應不說,還要到公社舉報他們家。
當時她太生氣了,就推了她,只是沒想到平時李小余那么健壯,卻被她一推就倒,還倒在了柜子上,碰到了頭,然后人就不行了。
然后就是她的辯解,一直強調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勸說她,沒想到動手的,只不過是李小余一直要走,她攔了一下,這才推的人。
如果不是李小余一直要走,她也不會推她。
而據她所說的,李小余死的地方,就是他們家正屋的西間,幾人查到的有血跡的地方,至于那個柜子,已經被劈了當柴火燒了。
而這些事情,楊福全和楊保宗兩個人卻沒有一個知道的,都是她自已做的,那天兩人都不在家,等他們回家的時候,尸體已經被她藏起來了。
之所以要埋在自已家的院子里,也是因為她一個人抬不動那么重的尸體,又怕被人知道,這才趁著晚上兩人睡死了過去的時候,把李小余的尸體拖到院子里埋了。
這里倒是和他們查到的一樣,可見楊招娣或者給她出這個主意的人也是聰明的,知道交待要半真半假,如果不是何蘇葉看到了事情的經過,還真的可能被她給糊弄過去,畢竟李小余死亡的方式是對的,也沒有證據證明楊保宗和楊福全當時就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