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我沒有,她一個從小生活的農村的人,哪里能比得上我?
我才不需要嫉妒她,她有什么值得我去嫉妒?
如果不是我跟她搭火,她連飯都吃不飽。”
“既然沒有,那你這么激動干什么?”
何蘇葉現在無比的后悔,當時竟然為了眼前的人浪費了一滴自已的靈水。
當然,如果再回到當時,可能她還是會這樣做就是了,前世的她不知道,但在這一世,作為一個被國家收編了的人,她的信仰讓她做不到見死不救,也做不到漠視生命。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孫雅麗把頭轉向外面,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何同志,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我也沒有你說的嫉妒那些。”
“你先別急著否認,我結合你成長環境,試著理解了一下你的心理。
你本來是不用下鄉的,但是因為繼母的原因,卻不得不下鄉。
這讓你很憤怒,你覺得那么多年,你在繼母的手下討生活,過的那么不容易,就為了繼承媽媽的工作,可最后卻沒有成功。
所以你賣了工作,還給繼兄繼妹報了名下鄉。
本來你想著帶了那么多的錢票,就是來了鄉下,過的也會很好,只不過現實卻跟你想的不同。
來了鄉下,不僅是生活環境,還有人與人的關系,都讓你面對了很大的挑戰,哪怕在住宿上,楊樹大隊這里可以給你們提供單人的房間,但是挑水,撿柴,吃飯,再加上上工,都讓你應付不過來。
可是相比于你,那個處處都不如你的李小余,卻是游刃有余,跟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她不抱怨,還能跟其他人處好關系,被你拉來一起,在面對要多做那么多活的情況下,她也依然如此。
而你呢,你覺得你是幫了她,還貼補了她,你覺得你對她是有恩的,可是她卻沒有對你感恩戴德。
另外就是楊保宗的糾纏,你看不上他,又不敢明確的拒絕他,只能讓李小余幫你擋了一次又一次。
你也知道,這只是短時間內的,時間長了,李小余也替你擋不了,還是要想其他的辦法。
而李小余就是你的那個擋箭牌,因為你通過對楊家之前的了解,知道他之所以看上你,不只是因為你長的好看,還因為你的身家。
所以你就告訴了楊保宗,李小余不僅有很多的錢,背后更沒有人,雖然不像是羅春芝那樣,家人都出了事,可是她有家人還不如沒有,就算是被算計了,也沒有人給她撐腰。
并且為了讓楊保宗相信,那段時間你還把自已的東西拿了不少出來給李小余,以此給楊保宗錯覺。
你自已呢,錢財這一方面,已經沒有辦法隱藏了,那就只能讓他知道你是有靠山的,所以你讓你表哥來了一趟,讓他知道你有家里人一直在掛念著。”
可能被何蘇葉說中了,孫雅麗雙手捂著臉,一時間說不出來話。
“怎么樣,孫雅麗,現在要不要把你知道的跟我們說出來,還是說,你要跟我們回去說?”
讓她冷靜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何蘇葉這才開口。
其實她倒是真的很想把人帶回去審一下,就因為她,一個年輕的女孩丟了性命,但是卻沒有辦法給她定罪,哪怕是已經知道了她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這樣,小余,小余她……
是我不對,她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她那么厲害,我以為,我以為她不會有事的。
她為什么要反抗呢,她只要不反抗,楊家的人哪怕知道她沒有錢,但是白得了她這么一個兒媳婦,也不會為難她的。
而且,而且她只能待在這里,早晚都要嫁人的,嫁給大隊長的侄子有什么不好的,我也是在幫她啊,她為什么不愿意呢?
對,不怪我的,我也沒有想到會這樣,我沒有想害她,我只是想給她找個好人家。”
“行了,你說的這些,你自已信嗎?
你如果真的認為那是一個好人家,那為什么在楊保宗接近你的時候要拒絕,你怎么不趕緊嫁給這樣的好人家?”
何蘇葉實在聽不下去了,她要是好好的承認了,還高看她一眼,可是到現在,她卻還堅持自已沒錯,對于平白害了一個女孩絲毫沒有后悔不說,還在開理由給自已開脫。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已知道,我們也可以想像的到,你就不要再說這些了,現在,我希望你如實的把當時發生的事跟我們說一遍,讓我們為那個冤死的女孩昭雪。”
“我真的……”
“孫雅麗,我想我要提醒你一句,你現在所說的,我們都會如實記錄。
因為你現在也是這個案子的相關人,哪怕我們現在沒有在公安局的審訊室,但你說出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負責。
如果你提供了假的口供,那后續我們若是查了出來,都是可以追究的,到時候可能本來沒有罪的你,反而有了罪。”
看孫雅麗還想反駁,陳景天打斷她,直接說出了這些話。
孫雅麗聽了他的話,一下就沉默了下來,雖然她因為從小生活的環境,心思比一般的女孩要多,但在面對公安的時候,還是有天然的畏懼。
現在聽了陳景天的話,本來還想再為自已辯解幾句的,也一下都消了音。
“我也是沒有辦法的,我來到楊樹大隊以后才知道,哪怕我帶著錢帶著票,在這里沒有大隊長的同意,我也買不到東西,甚至可以說,沒有他的同意,我連公社都去不了。
楊保宗是大隊長的侄子,我又怎么敢得罪他?
可是我還要回城,我的親人都在城里,我舅舅跟姨媽都跟我說了,只要有工作的機會,他們就會給我留意,會想辦法讓我回城的。
我不想以后都留在村里,我還要回城,我也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給一個二嫁還打死了媳婦的男人。”
“嗚嗚,你們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一開始我也只想著躲開他,只要躲到我舅舅他們給我找到工作就行了。
那時候我是很感激小余的,她知道我很討厭楊保宗,所以每次楊保宗來糾纏的時候,她都會沖在我的前面,那時候我真的,真的……
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可能是我看著她哪怕是買一塊肥皂都要精打細算,還是還樂觀的不得,或者是聽到有人說,哪怕是有回城的機會,只要大隊長不給開證明,那也走不了。
我害怕,我害怕等舅舅他們給我找到工作,大隊長會因為楊保宗的事而卡著我,不給我走。
一開始我只是想著能抓到他們一個把柄,讓他們哪怕不愿意,也不敢攔著我不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