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天剛剛拒絕了張主任要帶他們一起去找那個姓李的老員工,所以站在糧店的外面,吳剛問他。
他們在糧店里待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現在也才剛剛上午十點多一些,想也知道他們不可能這個時候就回縣城的。
“我們去西街,你之前不是說過,張大米的家就住在西面嗎,我們去了,正好去他們家看一下,再找找那位轉讓給孫長風工作的老員工,跟他聊一聊。”
另外兩人對于這個決定沒有什么意見,吳剛是去過張大米家里的,所以還是他帶路,三人往公社的西邊走。
不過他們沒有先到張大米的家里,在進到西街不遠的地方,就看到了在一個院子的門外,放了一張躺椅,在躺椅的上面,現有一個頭發花白,臉上刻滿了皺紋的老頭在上面躺著。
見此,吳剛回頭看了兩人一眼,陳景天點了點頭,他就停下了車,上前跟老頭搭話。
“大爺,您是不是姓李,以前在糧店里工作的?”
大爺正閉著眼睛曬太陽呢,身邊有人經過,他也沒有在意,今天的太陽暖和,又沒有風,老頭被曬的都快睡著了。
“恩?誰啊?”
聽到問話,老頭瞇了瞇眼,用手擋在眼睛上,逆著光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看了好一會兒,老頭才終于發現,面前的人他并不認識,這可是奇了,他不在糧店上班都六七年的時間了,怎么這個時候有人來找他了?
因為想看清面前的人,老頭兩手撐著躺椅的兩邊,想坐起來。
吳剛看他的動作實在費力,忙支好自行車,上前去扶他。
“不用,不用扶,老頭子可以的。”
老頭還挺倔,想要沖著吳剛擺手,不用他扶。
結果那手還沒有抬起,自己就差點又躺下去,還好吳剛眼疾手快的扶住他,這倒是方便了老頭看清楚他的長相。
“小伙子,你不是咱們公社的人吧?我沒有見過你。”
“大爺好眼力,我確實不是咱們公社的人,我們是從縣里來的,剛剛從糧店張主任那里過來,他跟我們說你住在這邊,我們就找過來了。”
“你們特意找過來的,是有什么事?有事我老頭子也幫不上忙啊,你們也看到了,我就是個沒用的老頭子而已。”
老頭被吳剛扶著坐了起來,聽了吳剛的話,他忙說。
“大爺別急,我們既然找過來,肯定是因為您能幫上忙,不過您也別怕,只是想問您幾個問題而已。”
聽了吳剛的話,他也沒有放松下來,真是簡單的事,能去找了張主任,從張主任那里再找到老頭子這里?
別看他老頭子年紀大了,但是他的腦子還沒有生銹呢!
吳剛不知道老頭的心里想了這么些,還在扶著他讓他坐穩了,他的腰當年受的傷應該是挺嚴重的,就看他沒有坐一會兒,眉就皺了起來。
“小伙子,多謝你了,你不用扶著我了,我這椅子后邊有個支撐的,能撐起來,你幫我撐一下,讓我靠著就行了。”
等吳剛把椅子給他撐起來,老頭又往后靠了靠,這才說:“你們是做什么的?”
吳剛看了一眼陳景天,陳景天確定眼前這老就是他們要找的人了,才說:“大爺,我們是縣里派出所的,有些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你看你現在方便嗎?如果方便,我們去院里說。”
他已經看到左右有人在往這邊打量了,還有兩個大娘模樣的人,要往這邊來要是他們再等等,那人應該就要過來了。
陳景天說著,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證給老頭看了一眼,他的工作證雖然是省城公安廳的,但是老頭也看不出來。
看到確實是公安的證件,老頭馬上想站起來,只不過身體不允許,最后還是在吳剛的幫助下才站起來,一行人進了他后面的院子。
不過雖然進了院子,但是院門卻并沒有關,現在的人,白天只要家里有人,就沒有關院門的習慣,最多也只是虛掩著。
而他們則是把大門直接大開著,四人則是來到了堂屋外面不遠處,吳剛從屋里拿出了幾個凳子給他們坐了。
“公安同志,你們要問什么?”
“聽張主任說,您當年是因為腰受了傷,這才不能繼續在糧店上班的?”
“沒錯,哎,說起來也怪我自己,仗著那時候才三十幾歲,正是有力氣的時候,每次扛糧袋的時候,都是三袋四袋的扛,只覺得自己力氣多的很。
那次也是這樣,半夜的時候來了一趟車,王主任,哦,對了,那個時候張主任還是糧店的副主任,平時安排事情,還都是當時的主任王主任在做,王主任安排了我們三個晚上的時候卸糧,我們想著快點把糧卸了,早點回家,每個人扛的糧都多。
也是我倒霉,在走路的時候腳被絆了一下,然后人往前撲的時候,腰就摔在了門檻的位置,當時傷的就站不起來了,在醫院里住了不短的時間,但想要和原來一樣,也是不行了。
我家老婆子沒了好些年了,家里就剩下了我和兒子閨女,后面我那兒子也去當兵了,就只有我跟閨女兩個人了,我這活她小姑娘家家的可是干不了,我就想著把工作賣了,給她再另外找個工作。”
“我們聽張主任說,當年有不少的人盯著您的這個工作呢,您最后誰也沒有選,反而是把工作給了剛回到公社不久的孫長風?”
“嗐,你也說了,不少人都盯著這個工作呢,我給誰也不是,不然也不用想那么長時間了不是。
這不是我正煩的不行的時候,孫老太太就過來找我,說她孫子回來照顧他,年輕人沒個工作也不行,就想從我手里把這個工作買過去。
如果是別人來說,那我肯定還要再想想,那段時間來我家的人真的不在少數,但是孫老太太這個人吧,她以前是幫過我的。
我這人命苦,爹娘沒的早,那年我都快凍死了,是那老太太給了我一件棉衣和一口吃的,我一直都記著呢,她來找我,想要這個工作,我肯定是選擇把工作給她。
而且那孫長風我也看了,是個能干的,那身板,一看就是有力氣的,去了糧店,也能干不少的活。”
陳景天皺了皺眉,還真的沒有想到,李老頭會把這個工作給孫長風,竟然是因為恩情。
這樣的話,他們應該從這里得不到什么消息了。
“大爺,這么說你跟孫老太太還挺熟的,我們聽張主任也說了,她也是個可憐人,丈夫沒的早不說,兒子去當兵一去就不回了,聽說是在外面受了傷,等了那么多年,記起來了才回來看她。”
何蘇葉看陳景天在想著什么,她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