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消息,陳多禮想瞞著,陳大娘沒有懷疑過自已的兒子,也就不會知道。
可現在陳景天他們想要調查,要查到就非常的容易了,不僅僅把他的那套院子查了出來,還在院子里找到了兩千三百多塊錢。
對于一個月工資六十多塊錢的車間副主任來說,這些錢不吃不喝他也得攢三年,更不要說還有這個有三間正房加兩間偏房的院子,照著這個時候的價格來說,也值五六百塊錢了。
陳景天把調查的結果通知了陳大娘,陳大娘一下就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氣神,整個人一下就萎靡了下去。
其實早在她去機械廠外面鬧,當時的公安告訴她陳多禮確實參與倒賣的時候,她的心里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只不過那個時候,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一條道兒走到黑,認為他們就是冤枉了他。
可是現在被陳景天他們帶到了那個院子里,在里面看到了兒子兒媳的東西后,她再也不能騙自已的。
她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么?
孩子他爹死的早,當時這個工作是她一個女人費了多少力才保下來的,要不是當時她拉著自已的娘家兄弟要跟婆家的那些人拼命,這個工作現在還不知道落到了誰的手里。
可以說她一心都是為了這個兒子的,可是卻沒有想到,最后兒子兒媳跟她藏了小心思。
想著這些天兒媳那心虛的樣子,都被她理解成兒子出事,她一個女人沒有了主心骨,還對她很是照顧。
對于她一直在鼓動著自已去機械廠鬧事的行為,也順著她,自已帶著孩子去鬧事,只讓她在家看好家里就行了,從來沒有過讓她著的心思。
沒有想到,到了最后,原來就是瞞著了她一個人。
被打擊的陳大娘腿一軟,眼看著就要跌倒在地上,還是小呂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陳大娘,你看到的這些,都是我們根據陳多禮提供的消息查到的,這個院子,現在房管所那里的名字,也是陳多禮的,我們沒有對你隱瞞一點。
如果你還是不相信,我們可以讓你見一下陳多禮,讓他親自跟你說。”
之前派出所的人其實也提過,只不過陳大娘當時堅稱哪怕是見到了陳多禮,哪怕是陳多禮承認了,她也不會相信的,陳多禮肯定是被威脅了。
小呂以為現在提出來,她也還是不會同意,卻沒有想到,她卻同意了。
“行,我去見他,我要問問他,我這個當娘的到底有哪些對不住他,讓他們兩口子這么對我一個老婆子。”
這么想著,陳大娘又覺得自已充滿了力氣。
她要是不問清楚,覺得自已哪怕就是死了,也閉不上眼。
現在陳多禮以及機械廠的另外幾個參與了案子的人,已經在拘留所了,這時陳大娘要去見他,也是要去拘留所的。
“娘,娘你來了,你一定要救我。”
陳多禮被帶到會見室,看到陳大娘就哭出了聲。
此時的陳多禮臟的不行,遠遠的就聞到身上那股子味,衣服又皺又臟,頭發凌亂不堪,就是臉上,也是胡子拉碴,雙眼布滿了紅血絲。
要是換成之前,陳大娘看到這樣的兒子,一定會心疼的不行,可是現在,她的眼里卻沒有多少心疼,只是用陌生的目光看著他。
這是自已從小養到大的兒子,是從什么時候起,變成這樣了呢?
他難道不知道自已到底犯了什么罪,自已一個老婆子,又有什么能耐,能把他救出來呢?
“娘,娘你說話啊,你要救我啊,你可就只剩下我一個兒子了,你不能不管我。”
看著陳大娘沒有說話,陳多禮繼續哭道。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陳大娘的語氣沒有一點起伏。
“啊?”這時陳多禮才察覺到了陳大娘的異常。
這也怪不得他,這些天在拘留所的生活,是他從來都沒有受過的苦,現在見到陳大娘,他還以為是想到救他的辦法了。
當然了,也是他有這個自信,他娘最看重的就是他,不可能會丟下他不管。
“娘?你怎么了?你這些天不是在外面想辦法嗎,我不想再待在這里了,你得救救我。
我是你兒子啊,家里的孩子還那么小,他們都需要我,而且,而且我還要給你養老呢。”
陳多禮試圖喚醒陳大娘的母愛。
“你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事?咱們家雖然不寬裕,但是你正常上班,錢總是夠用的,你難道不知道做了這樣的事會是什么后果嗎?”
“娘,娘,不是,不是的,我沒有做,你相信我,我是無辜的,他們在冤枉我,你要救我。”
“既然你什么都沒有做,那院子是怎么回事?你那院子里的錢是怎么回事?那里翻出的那么些錢又是怎么回事?”
陳大娘眼眶發紅,她確實有些私心,但是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犯罪,如果老頭子還活著,知道僅剩的這個兒子成了這樣,也不知道會怎么想。
被一連幾問,陳多禮看向陳大娘的目光都愣愣的,嘴里吶吶:“娘,娘你聽我說,我不是,我沒有想過要這么做的,一開始我也是不想的,是他們威脅我,都是他們。
我,我要是不順著他們,早就被他們排擠的在廠里待不下去了,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救救我,你一定能救我的,對不對?
娘,你要救我啊!”
陳多禮不敢回答陳大娘的問題,只想著讓她理解自已的不得已。
“那你為什么不跟我說,還瞞著我在外面買了那么大的院子,哪怕是出了事,你媳婦都不愿意跟我說實話,還讓我一個老婆子去鬧,你們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是的,娘,我沒有想著瞞你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就連他自已一時也想不出來了。
看著她想編都編不下去,還試圖狡辯,陳大娘更失望了,這個兒子算是廢了。
不過她到底還沒有忘了自已來這里的初衷,想著問清楚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他自已也說了,自已只有他這一個兒子,什么都是為他著想的,那為什么瞞著自已這么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