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龍鎮北郊,一處待拆遷的棚戶區。
白三千從面包車上拎出幾個大方便袋。
里面亂七八糟的裝了不少食物。
面包、方便面、雞蛋、肉,還有些水果。
傻子也沒空手,一只手提著一袋五十斤的大米。
他咧開嘴,嘿嘿的傻樂,帶著白三千,走進了那間破爛不堪的院子。
推開門,就大聲的喊道:“爺,爺,我回來了,嘿嘿,有吃的,好多吃的……”
屋子里,傳出一個老頭疲憊的聲音,“大壯啊,你……你……”
話說了一半,老頭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原來傻子叫大壯,這名字,也的確與他這五大三粗的體格匹配。
大壯慌忙把手里的東西扔在墻角,推門進了里屋,來到床邊,給側臥在床上的老人拍打后背。
拍了幾下,拿起一旁柜子上的水杯,伺候老頭喝了一口。
“爺,你好點沒?”
老者點點頭。
“大壯啊,哪來的這么多吃的啊,你沒去偷沒搶吧。大壯啊,咱可不行干這事兒啊……”
“爺,你放心吧……”
別看大壯傻乎乎的,但在他的爺爺面前,卻像是一個乖巧的孩子。
大壯的爺爺呼吸平緩了很多,慢慢的坐起身,靠在床頭,終于看到了抱著肩膀,站在門口的白三千。
“大壯啊,那是誰啊……”
大壯扭頭看了看白三千,說到:“我……朋友。”
“哦,朋友啊,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老爺子沖著白三千努力的笑著,臉上的皺紋堆壘。
“我們家大壯人實在,沒心眼,在外面啊,就麻煩多照應著點……”
白三千連忙點頭,說:“老爺子,您就放心吧,大壯……我們關系好著呢。”
老爺子的身體十分虛弱,勉強跟白三千說了幾句話之后,便在大壯的服侍下,躺下睡著了。
大壯拽著白三千來到院子里,忽然撲通一聲跪下。
一米八幾的個子,倆百多斤的體重,就這么轟然跪下,地面仿佛都跟著顫了三顫。
白三千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后竄了兩步。
“不是,你這干啥?”
大壯說:“你給我爺吃的了,就是我大壯的恩人。”
白三千連忙去攙扶他,可根本拉不動。
只好說:“別別,你要跪也別跪我,這些吃的,是浩哥安排我送的,他才是你的恩人。”
“浩哥?”
大壯爬起身,茫然的問。
“對,這都是浩哥安排的,是他讓我到你家看看,給老爺子多買點吃的。”
“哦,那我得去給浩哥磕頭。”
大壯道。
“這就對了,浩哥是你的恩人,跟我沒啥關系,你跪錯人了。”
白三千說。
“那,你得給我跪回來……”
大壯一臉嚴肅的說。
“啥?”
白三千沒聽明白。
大壯伸手卡住了白三千的脖子,稍微一用力,白三千就受不了了,倆腿一軟,就跪在了大壯的面前。
大壯咧開嘴,嘿嘿的笑了,說:“嘿嘿,扯平了,扯平了……”
白三千掙扎著爬起來,呲牙咧嘴的用手揉搓疼痛的膝蓋,對眼前這個傻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說他傻吧,可照顧他爺爺的時候,卻格外細心,還知道有些事要瞞著他爺爺,不讓他擔心。
可你說他不傻吧,琢磨事情卻一根筋,一點彎都不會轉。
白三千上了面包車,傻子跳上了副駕駛。
他堅持要去給王浩磕頭。
白三千也沒辦法阻攔。不過,他轉念一想,王浩剛剛接手了石龍鎮,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大壯這五大三粗的體格,完全可以為我所用。
雖然他只有蠻力,但這足夠了,那砂鍋大小的拳頭,隨便一劃拉,就能撂倒一片。
稍微的訓練訓練,絕對是一把好手。
于是,白三千故意嘆了口氣。假裝自言自語的說:“浩哥那么好的人,總有人琢磨著要害他,哎……做好人難啊。”
大壯正聚精會神的望著前面車燈光中的小路,聽白三千這么一說,立刻豎起了眼睛,扭頭問到:“誰要害浩哥!”
“壞人唄,好多壞人,都想害浩哥。”
“我要干死那些壞人,誰要害浩哥,我就干死他!”
大壯憤怒的掄起巴掌,在副駕駛的儀表臺上拍了一下。
砰,面包車儀表臺的塑料殼子被拍的裂開一條口子。
車燈閃爍了幾下,滅了,眼前的路一片漆黑。
“哎呀我去……”
白三千嚇了一跳,慌忙的踩了一腳剎車。
大壯的腦袋撞在風擋上,玻璃裂了。
“噶啥啊,你輕點啊……”
白三千抱怨了一句,跳下車,去查看車燈。
鼓搗了幾下,車燈還是沒亮。
白三千無奈,只好上車,借著暗淡的夜色,摸黑往前開。
反正很快就到大路了,大路上有路燈。
剛往前開了不遠,就看到斜刺里的那條大路上,有幾輛面包車由遠及近。
走在最前面的那輛車,就從他們前面的路口駛過不遠,就停了下來。
兩個人從車上跳了下來,站在路邊的樹下,解開腰帶防水。
“榔頭?”
白三千認出了其中一個是榔頭。
他不由得心里一驚,這三更半夜的,榔頭咋突然帶這么多人往石龍鎮走?
記得上次,紅中被王浩砍,榔頭也是趁亂帶人突然出現在石龍鎮的。
沒動一刀一槍,就活脫脫的吃了個現成的,接管了石龍鎮。
眼下榔頭又三更半夜的往石龍鎮跑,難不成,是王浩出什么事了?
想到這些,他莫名的感覺眼皮開始跳了起來。
“不好,趕緊走,榔頭這是沖著浩哥去的。”
白三千送傻子大壯走之后,逍遙歌舞廳門前發生的事情,他自然不知道。
可當他看到榔頭深夜前來,又帶了那么多人,鬼鬼祟祟的往南莞石龍鎮走,就知道沒好事。
難不成是浩哥出事了?
白三千趕緊跳上車,也顧不上車子里大燈都不亮了,踩上油門就走。
“媽的,他們要害浩哥?他們是壞人,我要干死他們!”
車上的大壯咬牙切齒,又用拳頭砸了一下儀表臺。
車燈忽然忽閃了兩下,重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