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王浩像往常一樣,蹲在逍遙歌舞廳的門口刷牙,旁邊的下水井蓋晃動,那個乞丐從里面爬了出來。
秋天了,氣溫漸漸的下降,尤其是后半夜,會很冷。
乞丐便鉆到下水井里去住。
他抻了個懶腰,呲著焦黃的門牙,朝著王浩笑著。
“老大,昨晚沒去砍人啊?”
王浩滿嘴牙膏,朝著他搖搖頭。
“那今晚去砍人么?”
乞丐湊了過來,抬起手臂,搓了搓胳肢窩,把手指放在鼻子前聞了聞,一臉陶醉。
王浩又搖了搖頭。
乞丐仰頭,望著太陽,瞇著眼睛說:“我今晚,想砍人了……”
王浩漱了漱口,扭頭看他,笑了說:“需要幫忙不?要不要我借你一百個兄弟撐撐場面?”
說完,兩人都笑了。
乞丐吧嗒吧嗒嘴,說:“我之前也砍過人,我的習慣就是砍脖子。一刀不行就兩刀,脖子上有氣管有大動脈,多使點勁還能把腦袋砍下來,這樣把握一點,能死的透一點。”
他說起話來慢慢悠悠的,一點也不急躁。
一個小弟給王浩送來干凈的毛巾,聽到乞丐這么說,笑了,道:“哎呦,聽起來你挺專業啊,那你多久沒砍人了?”
乞丐嘿嘿一笑,說:“一晃,一個多月沒見血了,就今晚了,再不砍人,手生了。”
“那你打算砍誰啊?砍同行?他搶你飯碗了?”
那個小弟完全把這乞丐當成笑話,故意問道。
“切,我的刀下從來不死無名之輩。”
王浩擦干了臉上的水,對那小弟吩咐道:“一會給他弄幾個饅頭,整點吃的,要不他晚上砍人沒力氣。”
小弟笑著應承道。
乞丐聽說有吃的,笑嘻嘻的跟在那個小弟的屁股后,高興的一個勁搓手。
王浩剛要上樓去找老白吃中午飯,身后摩托車聲響,是張永利。
他穿著一身便裝,摩托車也是他自己的,看樣子不像是有公事。
王浩跟張永利沒什么可說的,既然不像是來公干的,也就沒搭理他,轉身繼續往樓上走。
張永利下了車,喊了一句:“王浩。”
王浩沒言語,就像沒聽見一樣,繼續邁步上樓梯。
張永利又喊了兩嗓子,見王浩還沒搭理他,便追了上去,抓住王浩的胳膊。
“王浩你咋回事,我喊你沒聽見啊?”
“聽見了。”
“那你咋不吭聲?”
“你喊我我就吭聲?”
王浩一句話懟了回去,噎得張永利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王浩你他媽的不知好歹,我得到消息,說周海區花兒樓的女兒花蘭成立了一個蘭花會,琢磨著要跟你開戰,我來是警告你,他們要是找上門,你要第一時間報警,不能跟他們械斗你記住沒?”
王浩轉過身,沖著張永利一笑,說:“張所長,我說你可真有意思,她帶人要來找我開戰,你不去警告她,你卻來警告我不跟他們械斗?那咋整?我們把脖子洗干凈讓她砍?操!”
張永利無言以對,看著王浩那一臉不屑的樣子,恨不得踹他一腳。
王浩不搭理他,繼續往里走。
張永利望著王浩的背影,說:“王浩,別不知道好歹。要不是我們上頭……”
話說一半,他覺得不合適,便把后面的一半咽了回去。
到了樓上,老白正站在窗前,拉住王浩說:“張永利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覺得咱們還是小心點。我可聽說,花蘭那丫頭片子把她哥當場殺了,這可夠狠啊……”
王浩點點頭,自言自語的說:“沒想到花二樓那么慫的家伙,能養出這樣的女兒。”
正說話,齊美麗哭哭啼啼的跑來,王浩見他眼淚汪汪的,趕緊問:“美麗,你這是咋了?”
“我爹……讓人綁架了……”
“啊?誰啊?”
“程偉……”
聽到是程偉,王浩放下了心,經過兩次接觸他知道程偉是個實誠人,有事就掛在臉上,不藏著掖著。
現在他知道齊美麗和王浩的關系,如果齊鐵軍再有什么事,他會找王浩說話,不會私下里動手。
王浩抓起桌子上的電話,給程偉撥打了過去。
一串號碼還沒撥完,就聽外面有人哈哈的笑,是程偉的聲音。
果然,程偉挑門簾進來了,身后還跟著幾個兄弟,齊鐵軍也在,被圍在中間。
他唯唯諾諾,滿臉委屈,不過身上沒有傷,程偉沒為難他。
“浩子,你老丈人又去我那里賭,輸了一大筆,我看他那么愛玩牌,讓他給我打工還債!”
說著,沖王浩擠了擠眼睛,使了個眼色。
王浩明白了,這是程偉的一片好心。
齊鐵軍到處賭錢,到處欠債,欠債不還,總會遭人毒打。
這樣的毒狗,早晚會被高利貸的弄死。
程偉應該是設局讓他輸錢,逼他打工還債,其實是保護他,還等于給了他一碗飯吃。
“女婿,你救救我啊……”
齊鐵軍看到齊美麗也在,便開始哀求王浩。
王浩瞪了他一眼,沒說話,齊美麗知道自己的父親不提氣,也看出程偉沒有惡意,索性不再管了。
自從那晚,程偉聽說花二樓死了,開始轉變對王浩的印象之后,這幾天幾乎每天都來,一見到王浩就搬脖子摟腰,好像多年的生死兄弟。
他對齊美麗說:“嫂子,你放心,我不會難為齊叔的,我就讓他給我打工,我管著他,保證對對他客客氣氣的,用不了三個月,保證讓他成功戒賭。嫂子你先把叔叔帶回去,換身衣服洗個澡,今晚開始就住我那了。”
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齊美麗也看得出來程偉沒有惡意。
便瞪了他爹一眼,說:“走,跟我回家。”
他爹扭扭捏捏,不愿意跟齊美麗走。程偉眼睛一瞪,齊鐵軍嚇的一哆嗦,趕緊點頭答應。
王浩說:“美麗,我安排幾個兄弟送你和叔回去。”
齊美麗說:“不用,也不遠。”
說完,帶著齊鐵軍就走。
王浩看著她走出了辦公室,下了樓,右眼皮忽然狂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