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梅聽完，又問：“你家里還有其他人吧？還有你說的你兒媳婦，她不是懷孕了嗎？也不在家？”

“我們是什么樣的人家，哪里能懷個孕就在家歇著，家里這么多人等著吃飯呢，只靠著她男人這一家子還不得餓死？”

何蘇葉看著這老太太，她擁有這個時代人少有的微胖身材，而且臉色紅潤，看著可不像是一家子吃不飽的樣子。

只聽她接著說：“我家里現在有四個孩子要上學，再加上她肚子里這個，就是五個，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公安同志，你可是不知道，這幾個孩子有多能吃，那肚子就像是無底洞似的，好像就是吃不飽一樣，這日子過的可真難。”

這時何蘇葉也從旁邊討論的聲音得知了，這陳老太是個寡婦，就一個兒子，她兒子接了他爹的工作，現在在印刷廠工作，娶了同是印刷廠工人的媳婦。

兩口子是能生的，現在已經生了兩兒兩女，肚子里還又揣了一個，所以雖然是雙職工，但日子也過的緊巴巴。

只不過這老太太卻不是個委屈自己的，經常偷吃不說，還有不少人見到過她去外面的國營飯店開小灶。

就有兩個大娘說，那只老母雞肯定也不是給她兒媳婦吃的，肯定是這老太婆要自己吃的，現在沒了，可不是要發瘋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何蘇葉就看到人群中冒出了三個人，兩個看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子牽著兩個更小的，看向陳老太的目光有些畏懼。

“喲，這不是陳家三個孩子嗎？剛剛陳老太還找他們呢，這不是來了？”其中一個看熱鬧的大娘說。

陳老太顯然也聽到了這話，順著說話人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那三個孩子。

“大妮，二妮，你們兩個跑哪里去了，我不是讓你們好好看家嗎？現在雞都給老娘我看丟了，等等看我怎么收拾你們兩個。”

老婆子說著，就兇狠的看向他們。

兩個女孩被看的一個瑟縮，只有那個最小的男孩，平時應該在家還算受寵，見此也并沒有什么變化。

“奶……奶奶，弟弟在家鬧著要出去，我們這才帶他出去玩了一下。”那個最大的女孩說著。

聽了她的話，小一點的那個也點了點頭。

見此，張素梅阻止了陳婆子繼續對兩個女孩發飆，上前蹲下身子與女孩視線齊平，微笑著看向她：“你叫大妮是嗎？”

女孩見到張素梅的一身警服本能的有些怕，但是看著她滿臉帶笑的表情，又慢慢平復下來，強撐著點了點頭。

“你是一直在家看著弟弟妹妹嗎？你真是個厲害的小姑娘。”

大妮聽了笑了笑，這才說：“媽媽說弟弟還小，她和爸爸要上班，所以需要我在家看著弟弟，不然她就沒法去上班，家里掙不到錢，我們就要沒飯吃了。”

何蘇葉聽著這話，覺得不舒服的很，這明顯就是在PUA小姑娘啊，本來七八歲的孩子正應該是上學的年紀，但是她媽媽卻用這樣的方法，不僅不讓她去上學，還讓她覺得在家看弟弟是應該的，是在為家里做貢獻，她很重要。

要是一直下去，以后長大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成長為扶弟魔。

不過張素梅顯然是經常遇到這樣的情況，對此她的臉色也沒有變一下，當然也沒有對這話表現出支持。

不然若是張素梅這個公安都說這是對的，那小姑娘以后更覺得她媽媽沒錯了。

“那你們今天是什么時候出去外面的？去了多久？”

不知道是不是前面兩句話太好回答還是小姑娘覺得公安也沒有別人說的那么可怕，小姑娘現在的神情已經不那么緊張了，聽到問話就說：“今天上午是洗完衣服才帶著弟弟和妹妹去外面玩的，下午是吃完飯洗了碗以后就出去的。”

張素梅看看手腕上的手表，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這說明她們在外面的時間也不短了。

“那你們出去的時候，把家里的院門鎖了嗎？”

大妮點點頭，表示在離開的時候，是鎖了門的。

話題到這里，張素梅語氣一轉，問：“那今天中午回來的時候，你家的老母雞還在院子里嗎？”

本來已經放松下來的大妮聽到這話，神情一下就變了。

眼神飄忽，語氣也吞吞吐吐：“在，在啊，那雞是奶，奶奶帶回來的，都，都不準我們碰的。”

聽著她的話，在場的大多數人都能聽出來她在說謊，已經有不少人在說：“平時看著這大妮懂事又聽話，沒想到卻是個會偷東西的。”

大妮顯然也聽到了這樣的議論，慌忙辯解：“沒有，沒有，我沒有偷東西，也沒有偷家里的雞。”

張素梅看著她急的眼都紅了，就連她身邊的二妮也一樣，跟著說：“沒有，我們沒有偷雞，是……”

本來見大妮急成這樣，張素梅還覺得她并沒有說謊的時候，卻見她一下就捂住了二妮的嘴，不讓她把話說下去。

在縣里的工廠，中午是在廠里吃飯的，陳老太又不在家，那說明今天中午家里就只有四個孩子在，現在看兩人這個樣子，張素梅也不逼她們。

而是問陳老太：“陳嬸子，你家剩下的那個孩子呢？我剛聽你說，你家是有四個孩子的。”

“公安同志，她們家的寶貝大孫去上學了，現在是三年級的學生。”

旁邊一個嬸子見張素梅面容和善，說道。

張素梅聽了對著那個嬸子笑了笑，聽了這個嬸子對他家那個孫子的稱呼，就能看出來這個孫子在家里的受寵程度了，而現在張素梅對于那個偷雞的人，心里已經有了猜測。

“陳嬸，我們要去你家里，看看那偷雞的有沒有留下什么線索。”

陳老太的眉頭皺了皺，這時候她已經感覺到了不對，目光不停的朝大妮二妮看去，只不過兩個女孩并沒有看到，讓她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辦好。

不過張素梅并沒有給她考慮的時間，直接對張松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