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四嬸以前是我們村有名的媒婆，她家有很多的親戚，每次親戚來還都帶著小孩子，然后她跟著親戚出去一趟，然后她就會跟著親戚一起出去，再回來時就是她一個人了。
用她的話說，就是把親戚送走了。
也是在后來，我才知道，那些孩子都是被拐來的，而他們出去，就是把那些小孩子給送走了，但具體被送到哪里，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們會挑一些聰明的小孩送走，剩下的則是被賣掉。”
“你是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的？”程岡可不覺得，一個人若是原本把一件事瞞的好好的，會突然間就被別人知道了個清楚。
說到這個，文衛明抿了抿嘴，這才道：“是因為她來找我，主動把這件事告訴我的。”
看到程岡示意他說下去的眼神，文衛明這才接著說：“我爸媽一直跟文四嬸關系很好，兩家走的也很近，所以……所以每次來親戚的時候，我爸媽也會跟著一起去，但是他們卻從來不讓我們兄弟過去。
有一次因為我們看到親戚帶來的小孩在哭，想去哄他跟他一起玩，還被打了。
只不過在有一次，我爸媽跟著文四嬸再去送親戚的時候，卻只有文四嬸一個人回來，她說那個親戚是山里的，我爸媽他們在送他們的時候，因為當地下了大雨，腳滑掉下了山涯，連尸體都沒有找到。
當時是文四嬸和大隊長一起來的我家，大隊長也證明了這點，我們雖然難過，但是也沒辦法。
只能找出他們穿過的衣服，草草的葬了。
我以為我們家很窮，但是葬了我爸媽以后，卻在他們的房間找出了一千多塊錢，那時候我和衛光都傻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文四嬸才來找我，跟我說了他們一直在做的事，我也才知道原來那些小孩不是他親戚的小孩，而且他們拐來的。
聰明的小子有人接走，笨的會被他們賣掉，我們家的那些錢都是這么來的。
從那以后我就跟著文四嬸一起做這個事，就連后來余江也是文四嬸帶來給我的，讓我聽他的話行事，就連使用發報機，也是他教我的。”
……
文衛明說了很多，有些有用，有些沒用，但是程岡沒有打斷他，讓他把想說的都說了。
到最后，文衛明痛哭流泣：“這些事都是我做的，我認罪，我也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但是我弟弟文衛光是無辜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在村里老實的下地掙工分，就連那些錢，他都沒有花過，你們放過他吧。”
見他沒有什么能說的了，程岡這才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說：“文衛光有沒有罪，我們會去查，還有你交待的這些事情，我們也會去一一核查，你要知道，如果你說了謊，會罪加一等。”
“我沒有，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了，一點都沒有隱瞞，也沒有說謊，請政府相信。”文衛明保證道。
“那就好。”
說完，程岡就示意何蘇葉，何蘇葉點頭，拿著寫滿了字的記錄本到文衛明面前，讓他確認無誤后簽字。
文衛明并沒有看上面到底寫了什么，直接翻到最后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對于他來說，這些已經無所謂了，他現在還希望公安能查的更清楚，這樣不僅能證明文衛光是清白的，也能把文四嬸和大隊長兩個揪出來。
是的，除了文四嬸外，還有三道口大隊的大隊長也不清白。
沒有他的允許和配合，文四嬸和他的爸媽不可能做那么多事，那樣的話，兩人也不會不明不白的就沒了命。
程岡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對于他這么的配合，感覺非常的高興。
而且對于這個，他也已經想到了。
因為下午對文衛明的審訊非常順利，讓程岡覺得應該今天早上就先把他打一頓再說，他用的可以自己的獨家手法，專往人的穴道上敲，保證他能感受到極致的痛苦，又從外表看不出任何傷痕，不止如此，哪怕是送去醫院，也不會查出什么來。
不過現在他也顧不得這些了，因為文衛明交待的事情，所以兩人在審訊到一個階段的時候，就離開了審訊室。
程岡想著要快點去把這里得到的消息傳出去，讓人給留在三道口大隊的人傳消息，先把三道口大隊那邊監控起來，防止人逃跑。
而且他覺得這個大隊有問題的不止那個文四嬸跟三道口大隊的大隊長，這個大隊應該好好徹查一遍才行。
程岡拉開關著的審訊室門，正想走出去，就看到徐志正站在門外。
“徐所，你怎么在這里站著？”程岡問。
徐志向屋里示意了一下，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被手銬拷在椅子上的文衛明。
“你們剛剛審訊的內容我都聽到了，也安排了下去，讓向陽公社的同志去了三道口大隊，留守在那邊的治安大隊的隊員很快就會把三道口大隊控制起來。
另外還讓向陽公社那邊派了他們那邊治安大隊的人過去，保證三道口大隊那邊不會出任何問題。”
徐志說完，程岡這才放松下來，有他的安排，那邊一定不會出什么問題的，不過：“徐所，我們現在是不是快點去把三道口大隊的大隊長和那個文四嬸給帶回來，這兩個人看起來有大問題啊？”
程岡問道。
“張松他們已經帶人過去了，會把文衛明剛剛提到的人都帶回來，你看看他這里要是沒有問題了，就去醫院一趟，看看能不能從余蘭媽媽那里得到些信息，我覺得她應該會知道些什么。”
聽到徐志的話，程岡也點頭，他本來也是這么打算的，余蘭作為女兒還有可能被隱瞞，但余母作為余江的枕邊人，不可能被瞞的嚴嚴實實，除非是她自己不想知道，裝聾作啞。
“我也是這么打算的。”程岡說著，轉向跟在他后面的何蘇葉：“蘇葉，你跟著我一起去。”
何蘇葉剛點了點頭，就聽到一個清朗的聲音：“葉子，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