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d老白吱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一邊嚼著，一邊說：
“我雖然身不在江湖，但我這么多年，接觸的都是江湖人，見的都是江湖事，我老白這雙眼睛，可不揉沙子，誰能成大事，誰只能玩一時，我看得真真兩。”
老白搖頭晃腦，說得跟真事兒一樣。
仿佛他不是那個邋里邋遢的赤腳醫(yī)生，而是一個看穿世事的世外高人。
白三千也趕緊跟著附和，端起酒杯給老白和王浩再次斟滿：
“老白，這么多年來我哪里看不上你，我就這一點(diǎn)，我是佩服你的。而且你看出來沒？我眼睛這么毒也是隨你了，我早就看出來浩哥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要一飛沖天的，所以我才提前下手，跟了浩哥。”
他們兩個一唱一和，王浩不善酒力，喝了兩杯也有些暈暈乎乎。
被人夸總是舒服的，盡管大家都知道這只是場面上的話。
阿娟默不作聲，悶頭吃菜。吃了幾口之后就起身，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她身上的傷已經(jīng)愈合的差不多了，不過當(dāng)然是留下了許多疤痕。
尤其臉上那道疤，由上至下，貫穿整張臉，顯得格外猙獰。
女人不管丑俊，最在乎的就是這張臉，任何女人能承受得住被毀容的事實(shí)。
所以受傷之后，她性情大變，變得面無表情，少言寡語。
對此王浩也無可奈何，如此巨大的創(chuàng)傷，只能由她自己慢慢的消化，別人是幫不上忙的。
“浩子，你覺得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老白端起酒杯收起笑容，頗為嚴(yán)肅地問道。
王浩抬起頭看了看他，茫然地?fù)u了搖頭。
王浩只是一個來自農(nóng)村的窮小子，一個月之前他還身無分文，幾乎要餓死。
雖然這段時間，在他身上發(fā)生了不少的事情，也不止一次的經(jīng)歷了生死。
王浩的確跟以前大不相同，剛才他在逍遙歌舞廳眾人的面侃侃而談，講出約法三章，已經(jīng)用盡了他腦子里所有的文化。
所以對老白的這個問題，他想不到具體該如何解答。
白三千插嘴道：“賺錢唄？浩哥不是說了嗎，他們老大只給他三個月的時間，讓他把石龍鎮(zhèn)經(jīng)營好，那不就是要看能賺多少錢嗎？”
王浩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于是跟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可老白卻搖了搖頭說：“是你的安全！”
老白壓低的聲音，這幅表情神秘兮兮的，仿佛他們交談的是機(jī)密要聞。
“我的安全？”
王浩更加不解了。
混江湖的，過的就是打打殺殺刀頭舔血的日子，安全二字，王浩從來沒想過，更不覺得是當(dāng)下最重要的事情。
老白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說：
“長毛還沒死，他可是個有仇必報(bào)的人。”
一句話提醒了王浩。
這陣子他也不止一次聽人提起長毛，尤其人們聽說，他中了長毛一刀卻沒死，臉上都露出的那驚訝的表情。
至今沒有得到紅中的死訊，他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夜晚很多人都看到，長毛是扛著奄奄一息的紅中，消失在黑暗之中的，不管紅中現(xiàn)在是生是死，長毛肯定會回來報(bào)仇的。
“如果你的命都沒了，其他的，不都是空談么？當(dāng)然，你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不要命。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你做了老大了，你要操心的，是更大的事情了。所以你的命，更值錢了。”
王浩眉頭緊鎖，他覺得老白說得有道理。他大老遠(yuǎn)跑來南方，是來討生活的，不是來送命的。
狠、不要命，都只是他在無奈和絕望的時候的本能，卻不能成為他的武器。
如此說來，長毛，的確是個心腹之患。
想到這些，王浩重新仔細(xì)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老白。
這老小子滿臉褶子，穿著寬松的跨梁背心，大褲衩，人字拖，那副邋里邋遢的樣子，活像個晚年悲慘的失獨(dú)老人。
可誰能想到，這老家伙有這么多的心眼子。
王浩端起酒杯，站起身，沖著老白鞠了一躬。
老白笑瞇瞇的看著他，可白三千卻坐不住了，一把拉住王浩，說：
“你這是干啥啊……”
王浩說：“我要拜師，希望白叔做我的老師，當(dāng)我的軍師！”
說完，仰頭干了。
然后又給自己斟滿一杯，再次舉在面前，說：“我讀書不多，但我還是知道劉備為了請諸葛亮三顧茅廬。今天我就自飲三杯，以表誠心。”
王浩一口氣干了三杯白酒，那雙稚嫩的臉，立刻紅潤了起來。
老白哈哈的笑了，說：“我雖然比不上諸葛亮，但好在你也不是劉備，那好，我老東西，就在你面前，發(fā)揮發(fā)揮余熱。”
初秋，天氣涼爽多了，旅館臨街的窗子開著，涼風(fēng)習(xí)習(xí)，三人邊喝邊聊，格外舒服。
正此時，忽聽對面的逍遙歌廳，傳出一陣吵嚷的聲音。
這種娛樂場所，年輕人之間發(fā)生一些摩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可這次卻不太一樣，在門口鬧事的，是個人高馬大的中年人。
“草泥馬的，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你們老大欠我的錢不給，還他媽的敢跟我動武？我看你們一個個的，都活膩歪了。我宋金光殺人蹲大牢的時候，您們還穿活襠褲呢！”
欠錢？王浩不欠任何人的錢啊。
看來這人是受人指使，故意鬧事的。
既然如此，王浩起身，決定去會會他。
白三千自然是緊跟著。
老白沒動身，搖了搖頭，飲了一口酒。靠在沙發(fā)上笑而不語。
出門過了馬路，來到歌舞廳門口。
小弟們看到王浩來了，頓時有了主心骨。
“這就是我們老板，你瞪大你的眼睛看好了，我老板不欠你錢，你他媽愛找誰找誰去，再來這里打攪亂，當(dāng)心我廢了你。”
王皓走到人群前面，轉(zhuǎn)過身面對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家伙。
他上下打量眼前這個人，看了兩眼就心生贊嘆。
這東西往面前一站，好像半截黑塔。
“紅中欠你多少錢？”
王浩問道。
“你報(bào)個數(shù)，紅中欠你的，我王浩還你！
那人一愣，心理暗驚，劇本不是這樣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