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旼沅笑得更開心了,他伸手在丞令肩上拍了兩下。
“丞令,你好你好!”他另一只手舉起手機,“咱們加個好友吧,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直接來隔壁敲門找我就行!或者有什么問題也可以問我,沒什么消息是我不第一時間知道的。哪個老師脾氣好,哪個訓練場設(shè)備新,哪門課容易,我都知道~”
丞令被他拍得肩頭晃了晃,有些無奈,還是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兩人手機碰了一下,發(fā)出輕微的“嘀”聲,好友添加成功。
丞令已經(jīng)能預(yù)見到接下來被煩的日子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雖然這人話多了點,但有個消息靈通的鄰居在旁邊,起碼以后學院里有什么風吹草動能提前知道。
丞令把手機收回口袋,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對方制服的袖口——也是兩道金杠。
他也是戰(zhàn)略學院的SS級。
在接駁車上時,他確實沒想到。
“看你還要收拾東西吧?那我就不打擾了,嘿嘿。”李旼沅撓撓頭,轉(zhuǎn)身就往自已房間走。
丞令剛想應(yīng)一句,忽然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他緩緩低下頭。
那只剛才握著他還上下晃了兩下的、李旼沅的右手,此刻依然在他手里握著。手指還動了一下。
而李旼沅本人已經(jīng)走出去兩米開外,背影瀟灑,兩只胳膊自然垂在身側(cè),但右臂下方空空的,沒有手。
丞令眼角抽了一下。
李旼沅這才像意識到什么,“啊”了一聲折返回來,臉上堆滿抱歉的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之前自已一個人在家習慣了,嘿嘿。”
話音剛落,丞令手里那只手忽然松了力道,接著像融化在空氣里似的,倏地消失。
幾乎同一瞬間,李旼沅垂在身側(cè)的右手自然抬起,沖他做了個“拜拜”的手勢,轉(zhuǎn)身刷開708的門,溜了進去。
門合上了。
丞令:“……”啥陰間。
空間系都這么詭異嗎。
好在他現(xiàn)在就知道李旼沅的異能了,不然哪天他要是在走廊看見一只人手或者其他人體部位在地上自個兒跑,他絕對會抄起掃帚把它拍死。
……
第二天一早,丞令換上制服,別好袖章,去禮堂參加天棓學院的開學典禮。
禮堂在中央教學樓頂層,是個能容納上萬人的圓形穹頂建筑。挑高極高,天頂繪著星空壁畫,四周環(huán)繞三層弧形坐席。
此刻坐席區(qū)黑壓壓一片,全是穿著灰制服的新生,按學院分區(qū)落座。
戰(zhàn)略學院人最少,攏共一百來號,被安排在正對主席臺的中部靠前排區(qū)域,夾在防衛(wèi)學院和研究院中間。
典禮流程和預(yù)想的差不多。
校長木歲春先上臺。她約莫五十歲,頭發(fā)干練地別在耳后,眉眼周正,穿著筆挺的深灰色制服,胸口掛著無數(shù)榮譽勛章。她的聲音沉穩(wěn),透過擴音器傳遍禮堂:
“……我希望你們知道,你們站在這里,不是為了證明你們天生比別人強,而是你們選擇了比大多數(shù)人更艱難的路。
這條路通往戰(zhàn)場,通往犧牲,也通往守護。從今天起,你們的每一分努力,都不再只關(guān)乎個人前途,更關(guān)乎身后千萬人的安危……”
她之后,副校長百里侯魁接著發(fā)言。他身材魁梧,方臉濃眉,語氣比木歲春更硬朗些,講的多是軍校紀律和實戰(zhàn)要求。
接下來幾個校領(lǐng)導(dǎo)輪番講話,內(nèi)容大抵是勉勵與告誡。
丞令聽著,都是沒什么意外的內(nèi)容,便懶洋洋地在下面摸魚。
倒是旁邊的李旼沅閑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嘀咕:“看見沒,百里副校長左邊眉毛比右邊短一截——聽說當年在北部戰(zhàn)區(qū)跟畸變體近身搏斗,被爪子削掉的。后來做了移植,但兩邊毛發(fā)長得不太一樣……”
丞令側(cè)目看他一眼:“這你也知道?”
“那當然。”李旼沅得意地揚起眉毛,“我還知道他老婆是研究院那邊的教授,專攻畸變體生物毒素解析。兩口子吵架特別有意思,一個罵對方‘莽夫’,一個回敬‘書呆子’,上次在教職工食堂差點打起來……”
丞令不想評價。
他往椅背上一靠,視線懶散掃過周圍的新生。
清一色的深灰制服,袖口金杠大多是一條,兩條的少些。
但是三條杠的,一個都沒見著。
丞令壓低聲音問李旼沅,“今年的SSS級,都沒到場?”
李旼沅“哦”了一聲:“他們啊……聯(lián)邦的寶貴資源,教學都是單獨指導(dǎo),平時訓練生活都不跟咱們一塊兒。這種集體活動,估計在前排看著呢,或者壓根沒來,見不到很正常。”
丞令挑了挑眉:“這樣嗎……”
正說著,臺上木歲春校長的話鋒忽然一轉(zhuǎn)。
“……今天,我們很榮幸地邀請到聯(lián)合軍總指揮,也是本校立校期間的名譽校長之一——卡西安上將,來參加本次典禮,并致辭。”
臺下靜了一瞬,隨即涌起一片壓低的騷動。
“卡西安?真的假的?”
“活的聯(lián)合軍統(tǒng)帥……新聞里那個?”
“我的天,居然這么年輕?看著連三十都不到?神裔就是不一樣……”
“可惜不讓拍照,不然真想拍張照給我爸媽看看……”
“噓——別說話,看著呢……”
丞令也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向臺上看去。
那人從側(cè)臺緩緩走出。
他身材極高,肩背寬闊,墨黑的長發(fā)披散下來,幾乎垂到腰際。純黑的將官制服襯得膚色冷白,肩章上的星辰徽記在燈光下泛著啞光。右眼罩著黑色眼罩,邊緣貼合,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線條清晰的下頜。左眼是冰藍色的,瞳孔顏色很淺,像久凍的冰川。
他就那么站著,沒開口,整個禮堂便自發(fā)安靜下來。
丞令看著那人,愣了一下。
腦子里很快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郵輪甲板,混亂的火光,空間裂隙中走出的身影……同樣高大的輪廓,同樣披散的長發(fā),同樣冷峻的側(cè)臉。
不會,這么巧吧……
但那時,他看見的眼睛分明是綠色的。
是同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