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氣流瞬間裹住他全身,巨大的過載力幾乎要將丞令的五臟六腑都甩出去。
失重感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墜落。這個高度直接摔下去,他將尸骨無存。
就在這剎那瞬間,數(shù)個冰冷的機械音幾乎同時在他腦海中炸響:
【叮——
【正在生成能力數(shù)據(jù)……獲得能力,S級,特異系,‘羽翼’。】
【正在生成能力數(shù)據(jù)……獲得能力,S級,特異系,‘空中機動’。】
【正在生成能力數(shù)據(jù)……獲得能力,SS級,特異系,‘化身’。】
【正在生成能力數(shù)據(jù)……獲得能力,S級,特異系,‘光翼’。】
【正在生成能力數(shù)據(jù)……獲得能力,S級,元素系,‘風(fēng)’。】
【正在……】
……
他從未一次性點亮這么多圖標(biāo)。
慣性滯空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裝配了生成最早的羽翼和其他幾個他根本來不及仔細看的異能,立刻使用!
“唰——!”
一對巨大、潔白、每一根羽毛都散發(fā)著微光的羽翼在他背后猛然展開,強健有力!
同時,S級的‘空中機動’的能力讓他瞬間適應(yīng)了狂暴的流場。他的身體如同游魚入水,雙翼一振,竟硬生生抵消了下墜之勢,迅捷地追上了失控的飛機,與它并肩飛行在呼嘯的狂風(fēng)里。
目睹一切的乘客們傳來幾聲短促的驚呼。
心臟在丞令的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倒也奇妙,當(dāng)他開始自主飛翔,那折磨他一路的暈機反應(yīng)竟瞬間煙消云散,他的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起來。
一道黑影裹挾著腥風(fēng)撲來!
其中一只鳥形畸變體尖嘯著,擦著機艙極速朝著他撞擊!
丞令眼神一暗,他甚至來不及分辨是‘空戰(zhàn)’還是其他哪個異能起了作用,一柄修長的銀色十字長劍瞬間在他手中凝聚。
他毫不退縮地迎上,狠戾揮斬!
劍光如同銀色閃電劃過,狠狠地將那怪物劈成兩半!
他一腳踩在畸變體下墜的尸體上,借力一蹬!身體如同輕盈的雨燕,在空中靈巧地旋轉(zhuǎn)半周,順勢躍上了劇烈顛簸的飛機頂部。
“上,上面!!”
機艙內(nèi),透過頂部撕裂的破洞,有乘客驚慌又激動地指向那個背生雙翼、屹立于狂風(fēng)中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過去,此刻其中充盈了無限的希冀。
飛機頂部的裂痕在不斷擴大,發(fā)出令人耳根發(fā)麻的尖銳刺響。
丞令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銀劍高高舉起,隨即狠狠插向腳下的金屬機身!
鏘!!!
劍刃撕裂蒙皮,深深嵌入其中。
他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抓住劍柄下壓,猛地將它橫過來,死死卡在飛機頂?shù)慕饘俳Y(jié)構(gòu)中。
隨后,他把全身的所有的力量連同背后雙翼的升力都灌注其中!試圖將這龐然大物下墜的機頭強行拉起!
“呃……”
他喉嚨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低吟,額角、脖頸、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牙關(guān)咬緊,口腔里彌漫開鐵銹般的血腥味。
太重了……
他近乎力竭。
背后展開到最大的潔白羽翼在超越極限的負荷下劇烈顫抖,羽毛邊緣甚至開始崩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狂風(fēng)硬生生折斷。
好……痛……
飛機在他的拼死拖拽下,加上襟翼全開,下墜的勢頭肉眼可見的大幅度減緩,變成了角度平緩的滑翔。
但效果還是有限,機頭整體的趨勢依然微微向下,沒有被真正帶著飛起來。三百多噸對于世界上的所有飛行類異能來說,都還是太重太重了。
按照現(xiàn)在的勢頭,他最多再滑翔幾十公里,飛機還是會觸地。
汗水從額頭滑落,模糊了丞令的視線。他的雙臂肌肉撕裂般劇痛,意識都因過度消耗而開始游離。
與此同時,同時全力使用七八個S級以上的異能,導(dǎo)致他的精神力消耗暴增,正在極速下降,即將蒸干。
再這樣下去……
就在他咬著牙,大腦高速思考著解法,甚至真的開始考慮是否應(yīng)該設(shè)法獨自撤離時——
忽然,一個溫和清晰的聲音,仿佛就在他耳邊響起:
“同學(xué),請再堅持一下。”
丞令心神猛然一震,幾乎以為是自已缺氧產(chǎn)生的幻聽。
他勉強轉(zhuǎn)動視線,看向傳來聲音的側(cè)方:
一架黑色的小型無人機,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懸浮在了他附近。
它造型精悍,流線型的機身閃爍著金屬冷光,機腹下掛載著致死量的炸藥。
丞令瞳孔猛地一縮,抓著劍柄的手差點松開。
哪來的自殺式無人機?!!
這是一架卡拉什尼科夫ZALA無人機,產(chǎn)地源自十三區(qū)。他前不久在復(fù)習(xí)近現(xiàn)代戰(zhàn)爭史時還見過它的資料。
這種無人機機動性極強,配備先進光電探頭和熱成像,能在戰(zhàn)場上空徘徊,鎖定目標(biāo)后便會像幽靈一樣纏上對方,發(fā)動自殺式攻擊,是一種殺傷效率極高的武器。
可,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沖他來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丞令的警惕,無人機搭載的通訊器立刻再次傳出那個聲音,依舊溫和,似在竭力安撫他:
“請別害怕,我絕不會傷害你。同學(xué),我希望你現(xiàn)在能盡量嘗試引導(dǎo)飛機,朝十一點鐘方向、十五公里外的楓蘭湖滑翔。只要你再稍微堅持小一會兒就好,屆時我會負責(zé)處理下墜的沖擊,好嗎?”
聲音經(jīng)過電子傳輸,又混合在呼嘯的風(fēng)聲中,有些失真。但那份獨特的溫柔語氣,讓丞令覺得莫名耳熟。
但此刻沒有時間深究了。
丞令深吸一口氣,朝著無人機的方向輕輕地點了下頭。
他調(diào)整姿態(tài),調(diào)動渾身最后的力量,偏轉(zhuǎn)雙翼,引導(dǎo)著沉重的飛機,艱難地向著遠處那片隱約可見的群山之間的水域方向滑去。
幾乎在他點頭的同時,那架ZALA無人機輕盈地一個側(cè)滑,飛到了飛機另一側(cè)的下方,用平整的頂部托舉機體,給予飛機一份微不足道的升力。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十余架同型號的無人機,如同幽靈般無聲息地從虛空中飛出。它們分布在飛機下方和側(cè)翼,攪動螺旋翼,每一架都在試圖全力抬升。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這些為了殺戮誕生的小型死神,此刻用它們的機身共同托舉、緩沖著下墜的飛機,為客機上的所有人爭奪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