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交州氣運存亡，數(shù)億百姓生死，我沒有時間在這里和你浪費口舌。”她目光如刃，周身煞氣翻涌，“讓開，否則別怪我踏平這府邸。江墨清若連見我一面都不敢，還談什么鎮(zhèn)守交州？今日便是天道親臨，我也要見到人。”
雷崇明眸光微閃，手中又一道符箓浮現(xiàn)，卻未點燃。他凝視萬穗片刻，終是輕嘆一聲：“君侯既然執(zhí)意如此，那便隨我來吧。”
他轉(zhuǎn)身走向內(nèi)堂，腳步沉穩(wěn)，袍袖間陰氣悄然散去。
“州牧這段時日十分繁忙，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入睡了，還望君侯莫要讓她為難。”雷崇明的語氣中有了幾分疲憊，卻仍帶著幾分堅守的執(zhí)著，“她心中所系，唯有交州安寧。若您所議之事確系關乎蒼生，她定會傾力以赴，不必以勢相迫。”
他說完，停頓片刻，又低聲道：“但請記住，她現(xiàn)在雖已經(jīng)成為了州牧，亦是血肉之軀，不是神仙，也不是鋼鐵鑄造，經(jīng)不起無休詰問與威壓。您若真為大局著想，便該體諒她的處境，而非以強權逼迫。”
萬穗?yún)s冷聲道：“當初她在后面操盤，布下了一個驚天大局，將整個交州拖入這場浩劫之時，可曾想過今日？她既敢執(zhí)棋，便該承受落子無悔的代價。”
雷崇明腳步微頓，無話可說。
重新建成的交州牧府與之前的那座一模一樣，青瓦重檐，飛梁畫棟，連廊回環(huán)如舊，仿佛從未經(jīng)歷過那一場焚天劫火。
萬穗懷疑，這些州牧府盲區(qū)的源頭并不是州牧，而是官印，而州牧是執(zhí)印人，能夠控制這盲區(qū)，與官印共鳴，維持盲區(qū)的存在和運轉(zhuǎn)。
因此執(zhí)印人死后，官印若未毀，盲區(qū)便不會真正消散，還能維持一段時間的舊秩序，但若是長久之間沒有新的州牧繼任，舊秩序崩潰，盲區(qū)就會消失，連帶著前州牧所留下的一些權柄與法則也將隨之湮滅。
若是某一天新的州牧出現(xiàn)，掌握了官印，便能重新激活盲區(qū)，承繼前人遺澤，同時注入新的意志。
因此如今的州牧府與之前那個崩潰的州牧府是同一個，又非完全是同一個。
“君侯，到了。”雷崇明停步于內(nèi)堂門前，“請您在此等候，我先進去稟報。”
他上前一步，敲了敲門：“方伯，荊州牧到訪。”
里面沒有動靜。
雷崇明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動靜，他猶豫了一下，道：“君侯，想來我們州牧正在靜修，不如再等……”
“你是怎么做這個別駕的？”萬穗瞥了他一眼，“你就不擔心你們州牧出了意外？”
雷崇明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君侯多慮了，方伯的修為深不可測，又哪里是尋常變故能傷？況且她靜修之時，自有官印護體，盲區(qū)之內(nèi)一切異動皆在掌控之中。我若貿(mào)然闖入，反倒會影響到她修行。”
萬穗無語了一下，上去就推門。
“君侯，住手！”雷崇明大驚失色，急忙上來阻止，但萬穗一把鉗住他的胳膊，他頓時覺得自己像是被某種可怕的未知力量給壓制住了一樣，動彈不得，而萬穗則一腳踹開了殿門，塵光浮動中只見案前空席，香爐猶溫，卻不見人影。
雷崇明愣住了。
“方伯？”萬穗放開了他，他則四下尋找，卻怎么都找不到江墨清的身影。
他焦急起來，眼神之中滿是關切之意，那神情做不得假：“君侯，您是不是知道我家州牧的下落？”
萬穗的眉頭緊鎖：“你確定沒有看到她出來？”
雷崇明額角滲出冷汗，聲音發(fā)顫：“自昨夜入定，再沒有見她離開。盲區(qū)也沒有異象，官印亦無異動，按理說絕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消失。”
萬穗看了看四周，案上有幾本書，擺放得很整齊，香爐之中沒有點香，是冷的，爐灰積塵，顯是多日未動。
“她并沒有在這里靜修，剛進這里就離開了。”
“怎么可能。”雷崇明立刻反駁，“她若離開，我作為別駕，必有感應。”
“那她就還在這里。”
雷崇明驚疑道：“難道她真的遇到了危險？我立刻讓人去找。”
“不必了。”萬穗攔住他，“我已經(jīng)猜到她在哪里了。”
雷崇明懷疑地看了她一眼：“還請君侯指教。”
“地牢。”
雷崇明愣了片刻，隨即皺起眉頭：“交州牧的地牢已經(jīng)空了，我們州牧去那里干什么？”
“你先帶我去地牢，去了便知。”萬穗說。
雷崇明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