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時候。
在軍訓方陣的準備階段時。
所有新生以及新生的班主任都在塑膠跑道中央的草坪上集合。
白麓柚亦不例外。
這個時候說白了就是休息時刻。
同學都在興致勃勃的聊天,整個草場都熱熱又鬧鬧。
白麓柚安靜的聽著自已學生間的談話。
主要是徐久久。
以及方圓、牛犇軼。
——畢竟徐久久前不久才出過那檔子事。她白麓柚作為班主任肯定是能關心就關心。
雖然嚴主任說了這幾天暫時要先封鎖消息,但架不住學校里的風言風語。
曾蓓目前被停學查看。
與她有過沖突的徐久久便陷入了漩渦中心。
按理來說,徐久久是受害者形象,本來還需要被同情。
但是有會說的不會聽,跳進黃河洗不清。
傳來傳去,就成了兩條省流言論。
“曾蓓和徐久久吵架了。”
“曾蓓即將被退學。”
這放在學生間還是挺炸裂的。
許多同學都害怕惹到徐久久,然后落得跟曾蓓相同的下場。
即便很多人對徐久久沒有惡意,但還是懷揣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不與她交流。
不過徐久久這丫頭一臉清傲,倒是不在意這些評頭論足。
何況。
“我去,二久,你哥把你的零用錢都沒收了啊?”牛犇軼驚恐萬分。
沒有零用錢對于一個高中生來說,足以致命。
“那我待會兒請你喝可樂。”方圓很仗義。
“誒圓神。”
牛犇軼舔著臉上去:“也請我唄,我喝罐裝的就成。”
方圓溫柔一笑:
“有多遠滾多遠。”
——總有人比流言蜚語更早認識你,只因為你是你。
“沒事。”
徐久久對兩人說:“我哥給我開了親屬卡,一個月五千的額度。”
牛犇軼更驚:
“臥槽!五千!!”
五千塊對于一個高中生來說,更加致命。
“犇鐵,再喊響點。”
徐久久無奈的抬眉:“把校領導吸引過來更好。”
“不是,一個月五千塊…圓神,你不說兩句表達一下看法?”
牛犇軼把話題拋給方圓。
方圓嘴唇顫了顫,醞釀了下,才說:
“我手里就沒這么寬裕過…”
“五千塊,這對于一個火影玩家來說,跟一睡醒多了三十萬金幣有什么分別…”牛犇軼艷羨至極。
他們周圍的同班同學也同樣聚集在一塊兒聊天。
徐久久他們說話聲音不大,環境又嘈雜,再加上沒有特意關注。
他們也就只聽見牛犇軼的那一嗓子“臥槽!五千”。
有人順勢調侃:
“不是牛哥,你叫犇鐵怎么玩火影?”
“這才是牛哥的精髓,這何嘗不是一種牛呢?”
“五千塊放火影里的確是三十萬金幣,但放咱們三國殺里邊兒,頂多也就聽個響…”
徐久久撇撇嘴。
昨天阿澈哥哥跟她說這件事時,還一臉嫌棄:
“給你開五千哈,別說哥虧待你,最高額度了,別跟我說不夠花。”
五千元不是阿澈哥哥的極限,而是親屬卡的極限。
但,這話說的好像她跟個什么敗家小娘們兒一樣。
徐久久有點點不爽…
白麓柚一邊聽著徐久久三人的談話,一邊舉著相機拍攝草坪上的盛況。
剛給許先生傳了張照片過去,還沒等他回復。
便聽到牛犇軼的一嗓子“五千”。
白麓柚同樣一驚,立刻在對話框輸入。
【:給妹妹一個月五千是不是太多了?】
打完以后,還沒發送,她想了下,又刪除。
這怎么說也是人家的家事,她頂多就是個老師…
說這些有點干涉的太多了。
正當白麓柚猶疑之時。
【澈:圖片.jpg】
也給她發了張圖片過來。
白麓柚:…?
她點開。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操場,周圍皆是穿著軍訓服的年輕人。
而照片中心則是站在這群年輕人中間的一個女人背影。
留著清爽的掛耳短發。
穿的很簡單。
上身是純色T恤,下身則是黑色的寬松闊腿褲。
白麓柚看著有點眼熟。
——怎么感覺跟她有點像…這不就是她嗎!!
白麓柚立刻轉身。
短發隨之擺動,發尾擦過她柔軟的臉頰。
然后,她看見了。
在草坪之外的跑道邊上,佇立著一個身姿閑散的青年。
青年腦袋上壓了頂奶黃色的鴨舌帽,松松垮垮的披件近乎半透明的防曬衣,五分褲挺休閑涼快。
他嘴巴還叼著冰棍兒,手腕上掛了個不大不小的塑料袋,指尖正噼里啪啦的跟手機屏幕親密接觸著。
接觸到一半。
他抬眉,也朝著白麓柚這邊望過來。
隨后,叼著冰棍兒的嘴巴角度朝兩邊上揚。
白麓柚:…
她趕緊快步朝著他走過去,走近后才敢輕聲喊他:
“許、許先生?”
許澈用牙齒把沒剩多少的奶油棒冰從棍兒上剝離下來,冰到太陽穴都有些疼痛的將其全部吞下。
然后又從塑料袋里掏出了條隨變棒冰,遞給白麓柚:
“吃不?”
白麓柚具有邊界感的習慣讓她下意識的搖頭:“…不。”
“不吃就化了。”許澈說。
見白麓柚遲疑的樣兒,許澈直接塞到她軟乎乎的手里。
白麓柚只好給棒冰拆封,可拆到一半,又覺得哪里不對。
許澈卻尤為自然的又從塑料袋里拿出包雞柳,用竹簽戳了一條放入口中。
“白老師,你知道為什么信誠高中的方陣會放在下午嗎?”許澈隨意問。
白麓柚搖頭,她沒關注過這個問題。
許澈便給她科普了一段關于老校長的故事。
這倒是讓白麓柚這個從來沒與老校長接觸過的新老師開了眼界。
可,感覺不對的重點也不是這個。
縱使已經將融化了些許的巧克力奶油棒冰放入口中,白麓柚眼中驚愕仍舊不減:
“許先生…你怎么會在這兒?”
許澈剛往嘴巴里塞了口雞柳,嘴巴都沒合攏,聽到這句問話,巴巴的望了一眼小白老師:
“…那我走?”
白麓柚趕緊說:“我沒有這個意思!”
許澈又問:“我打擾到你了嗎?”
白麓柚連忙搖頭。
待會兒開始方陣了,他們這些班主任也不過是個普通觀眾。
沒什么工作,許澈也就打擾不到她。
再說了。
白麓柚回想了下。
許先生也壓根就沒想打擾她吧…
是她見到他在這兒后,二話沒講主動靠近的…人家就沒讓她過來。
就算說打擾…
也該是她打擾了許先生才對。
“我就是好奇…”
白麓柚輕輕詢問:“您怎么會在學校里。”
“喔。”
說到這里,許澈眉眼間有些不耐:“不就是徐久久那事兒嘛,你們嚴主任也真是的,非要我來學校對接,真是麻煩死了。”
才剛講完。
許澈揚眉一看。
老嚴正在不遠處嘟嘟他的哨子,警告觀看方陣的同學不要互相推搡。
許澈:“……白老師,這兒太陽大,咱們去那邊講話。”
“——好。”
“白老師,你沒有防曬啊,要帽子嗎?”
許澈問。
白麓柚還沒來得及說不用。
許澈就將自已那頂奶黃色的鴨舌帽扣在了小白老師的腦袋頂。
白麓柚聞到一股薄荷的味道。
不知曉是從許先生的發絲間,還是從帽子里傳出來。
剛剛她還不覺得熱,現在卻臉頰燙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