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時候。”
宋瓷看了眼若無其事在她身邊坐下來的許澈。
運動會頭一天這家伙就來了,到次日,他果然也沒落下。
真是比他上學時還要來的積極。
她繼續閑聊:“男老師的一千米長跑比賽分出勝負了。”
許澈隨意答應了聲:“喔。”
他對男老師的比賽一點興趣都沒有。
剛一屁股坐下,又站起看看身后椅子。
椅子就是上課時的課椅,硬邦邦的,令人夢回青春年少時。
許澈又看看宋瓷,她坐的也是這種課椅,但屁股底下卻墊了個軟墊。
“還有不?”許澈指指。
宋瓷不屑:“什么檔次,還想跟我用一樣的屁墊。”
“嘖。”
許大官人咂舌,只好勉勉強強的再落座。
宋瓷繼續剛才的話題:“你猜誰拿了第一?”
許澈想說愛誰誰。
又一想,不對,老宋會這么問肯定是這人跟他有點什么關系。
“…老嚴啊?”許澈問。
就是信誠的教導主任,姓嚴,真名沒人記得,就知道他叫嚴羅王。
宋瓷檀口輕開:“ye~p~”
“還真是寶刀未老。”許澈說。
其實老嚴能贏也在情理之中。
他是教導主任,而且還是練塊兒的教導主任。
不是體育老師,勝似體育老師。
當年許澈說是跟他斗智斗勇,但大抵都斗智去了,他自持教師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和許澈斗勇。
要不就他那大體格子,一拳下來,許澈就要從這個嚴羅王去見那個閻羅王了。
但即便真相如此,背后蛐蛐還是不能少。
“就說不能跟領導一塊兒比賽吧。”許澈言辭鑿鑿。
“老嚴肯定亂用主任職權了。”宋瓷義正言辭。
“對,必然是這樣。”許澈點頭。
“以后就這么往外傳。”宋瓷肯定。
“你也記得這么說,多少得給老嚴添點堵。”許澈說。
“那還是算了,他一拳能打殘我。”宋瓷說。
“你就不怕他打殘我?”許澈問。
“沒事兒,他打殘了你你就來找我,只要斷氣沒超過三分鐘,我都能給你救回來。”宋瓷說。
許澈沉默了下。
宋瓷繼續闡述理由:“但醫者不能自醫,你又沒這個技能,所以我更金貴,你可以被打殘。”
許澈不跟貧嘴校醫扯皮,他想到:“男老師一千跟女老師八百沒預賽,都決賽,而且貌似沒分年齡組吧?”
人能找齊就不錯了,更別說什么分組了。
其余賽事都是30歲以下為青年組,30到45歲為中年組,那45歲就是老年組——非也,為了聽上去沒有虐待老年人,所以45歲以上被稱之為“中老年組”。
長跑是青年組跟中年組一塊兒參加,中老年組就不參與這項全校盛事了,真怕吃不消。
宋瓷嗯了聲。
“這么說來,老嚴就是整個學校的no.1了,喔!真威武啊!”許澈攢。
宋瓷笑,但是冷笑。
她知道這臭小子肯定不會單單只夸獎老嚴,果不其然。
許澈小秘密,下一句就是:
“宋瓷姐,您要上的話,是參加中年組還是中老年組……嗷!”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宋瓷早有準備的短棍捅了腰子。
“就你b話多。”
【:——希望小湯老師能在之后的決賽里能拿到好成績,小湯小湯,冠軍登場。接下去播放由這位同學為湯栗湯老師點播的歌曲《天外來物》】
宋瓷停止了戳棍式的攻擊,她聽著廣播里響起來的旋律:
“小湯還真有人氣哇…”
許澈剛到學校沒多久,也沒太在意廣播里播報的內容。
——很多學校在運動會時都有這樣的情況。
——廣播內容是專門為運動會服務,可以供學生投稿點歌。往年來說,都是投給參加比賽的學生居多,但今年的改制,讓許多同學都開始為心儀的老師投上一稿。
“怎么說?”許澈問。
“已經是我聽到的第四稿了。”
宋瓷說,她比了個V:“順便說一下,你家三木才兩稿。”
這其實倒是不怎么意外。
就湯栗那性格,就注定了她在學生群體會更受歡迎。
至于小白老師,好歹也是班主任,多少還是得端著點威嚴的,跟大姐姐類型的小湯沒得比。
“……先是女老師組的八百米,然后再是兩百米決賽吧。”許澈想了想接下去的賽事安排。
“Ye~p~”
宋瓷瞥了眼桌子上的安排稿紙,又看了眼站起來的許澈:“干嘛去?”
“撤碩。”許澈說。
…
【:你降落的,太突然了,我剛好呢,又路過了】
【:機會難得,又主觀覺得,想明搶,又碰不得】
【:你帶來了,我的快樂,讓這世界,有點顏色】
廣播里開始播放《天外來物》。
“…給我點的,嘿嘿。”湯栗雙手插腰,一臉自得,腦后扎起來的兩條馬尾一擺一擺。
扯出來的笑容對向邊上的陳博文。
陳博文推了推眼鏡,一言不發。
“小湯老師真受歡迎!”邊上的同學說。
這些同學在一個課間休息的時間前,還跟這位湯栗老師一丁點兒都不熟。
因為湯栗沒有教過他們。
他們是高二的學生——陳博文帶的。
但經過了一個課間,他們就一口一個小湯老師喊得脆聲了,簡直比親班主任還要親。
“——你說是吧,老陳。”同學還把話頭拋給陳博文。
陳博文推眼鏡的指尖略微有點顫抖…
點的什么歌啊這是…跟比賽有任何的關系嗎?
——其實很多放的歌跟賽都毫無關系,無非就是投稿點歌的學生本身就是歌手的粉絲。
陳博文不答,他瞥了眼說話的那同學。
剛欲說看看人家班,再看看你們!
可同學卻熟知自已老班的話術,他聳聳肩,表無奈:
“我們也想給你點,給你投稿,給你加油…但現在,好像也沒這個必要了吧。”
陳博文:…
同學扯唇一笑,嘻——
“你來這兒干嘛?”陳博文只好把矛頭對準湯栗。
這兒是他們班的坐席區,可身為高一任課老師的湯栗卻插腰杵在這兒。
“學校只規定了學生該在哪兒,沒給老師下規定吧?我想在哪兒就在哪兒唄。”湯栗無所謂。
陳博文:…
說、說的還挺有道理。
“再說啦,說不準我之后也教高二了呢,那得讓我看看高二模范班是什么樣的呀。”湯栗說。
陳博文:……
說的真有道理!
“你們說,對吧~~”湯栗問班上的學生。
“對捏~~”班上的同學也揚起笑臉。
不過。
湯栗看看時間:“差不多要去給柚子姐加油了,柚子姐跑完就該我了…老陳,記得來給我加油啊!”
陳博文:…
這就沒道理了吧!!
“放心湯老師!老陳就算不去,我們也架著他去!”同學一臉保證。
湯栗嘿嘿一笑,剛轉身,就看到她柚子姐夫跑過。
許澈也看到了湯栗,他停下不停腳,以奔跑之姿原地踏步,問:
“湯兒,學校里的播音室改地兒了?現在擱哪兒呢?”
湯栗指指另一側的實驗樓:“那邊頂樓…”
“成,謝啦。”許澈跑著過去。
剛到實驗樓腳下,想著歇個腳,就聽后邊有人喊他。
“——阿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