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面也面不出個結果,看看業務能力吧。”許澈說。
李斯嗯了聲,同意。
他事先跟蔡芹聊了聊,是因為要看看這人是不是正經來找工作的…以及“是不是正常人”…
現在不說是特意來搗亂的吧,有的人的精神狀態真的是沒“搗亂”的想法,也能造成那樣的結果,特別是“駐唱歌手”這種事先不能設置什么門檻的崗位。
這位“蔡芹”女士,除了舉手投足間有些酷拽之外,李斯覺得是沒什么毛病。
拽也不是什么特別不好的事,或許藝術人就該有點個性吧。
“可以吧?”李斯問。
“當然,我過來就是為了干這個的。”
蔡芹懶懶一笑:“…唱什么?”
“唱你拿手的吧。”
李斯說:“你的簡歷上寫了你擅長民謠跟搖滾…”
“行。”
蔡芹扯了扯唇,信心十足:“你先陪我去拿吉他。”
“你自已去就行…”李斯說,也沒幾步路。
可蔡芹斷然拒絕,她雙手插進衛衣的兜里,眉眼冷酷:
“我還不是員工,私自進后臺不好。”
“…行吧。”李斯說。
這人,還怪禮貌的嘞!
打開匣子,取了吉他。
蔡芹往舞臺那邊落座,還沒開嗓,就足夠吸引人的目光。
不說別的,剛上臺的不管是大美人還是小美女,都合唱了情歌,身側都有男伴,縱使靚麗,也只能讓人扼腕嘆息。
唯獨一人登場的只有葦一新…
現在看到個這么有個人風格的美人上臺,許多人一邊驚艷一邊提防。
——這次不會又來個情歌合唱吧!?
蔡芹坐在舞臺的凳子上,調了下吉他的音色,又移動了下麥克風的位置,眼眉里依舊拽酷,但唱腔卻深情:
“讓我與你握別,再輕輕抽出我的手喔喔喔~”
“知道思念從此生根,華年從此停頓嗯嗯嗯~”
“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
“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
吧臺的各位神情釋然。
對味了對味了,蔡芹就該唱《渡口》啊。
剛開嗓了兩句,許澈一臉凝重,對葦一新說:
“葦哥,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葦一新先一新之憂而憂:“壞消息。”
“你本來至少還能保持下‘全場第一’歌手的名頭…現在看來,懸了。”
“…媽的!”
葦一新很專業,但正因為專業,所以知道現在臺上那位唱的有多好。
就像是余華評價莫言時的感情一樣,他欽佩,但不會嫉妒。
——唱那么牛逼?
“至少還有好消息。”葦一新后一新之樂而樂。
“咱們找到個好員工。”許澈說。
葦一新:…
這算個屁的好消息。
“老李,來一份簡歷。”許澈說。
李斯就打開“蔡芹”之前發送過來的簡歷,手機順著吧臺朝許澈那邊滑了過去。
眾人湊過去一看。
籍貫寫的是杭城,看來是本地人。
畢業院校是一欄寫的是“/”,看著像是想要隱瞞,而年齡…
“這么年輕呢!”
許澈訝異:“比葦哥小了十來歲了。”
“靠!最多就五六歲好吧!別把我我的那么老態龍鐘!”葦一新罵。
“沒機會了。”季青淺說。
葦一新一聽就不服了:“怎么就沒機會了!?”
季青淺眨了眨眼:“意思是,有機會?”
葦一新:…
你、我…他還是閉嘴吧。
一首《渡口》唱完。
蔡芹下臺,贏了滿堂彩的同時,她還沒來得及到吧臺來。
就被一男的截住:
“姐姐、姐姐,加個微信——”
蔡芹看都沒看他,步伐不停地繼續朝李斯這邊走,當這男的是空氣了屬于是。
“你。”
葦一新朝那男的一指,然后手指朝另一側一撇:“滾。”
這恰好是他帶過來的一哥們兒。
“我們這兒面試呢。”葦一新說。
他又看向蔡芹。
蔡芹的優點是很酷,理都沒理那個搭訕的。
缺點是太酷了,連葦一新也沒理…
她直接過來問李斯:
“怎么樣?我可以嗎?”
“唱得很好。”李斯夸獎。
“幾點上班?”蔡芹問。
“先不急…”李斯心想,別的不說,好歹也要談談薪資條件吧…
雖然沒填寫畢業院校,但從年紀推測,是剛畢業的大學生…現在的大學生,已經清澈到上班不用談工資了嗎?
蔡芹又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怎么了?”李斯關心了下:“還有事?”
“…我跟家里說過十一點要到家。”
蔡芹重新將手機放回褲兜,眼神冷酷:“不然會被我爸媽罵。”
“……”
吧臺的眾人看著這位酷妹的耳骨釘、煙紫灰的漂染發色、以及胸前掛著的子彈掛墜。
…這人在說什么啊?
許澈卻發現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那不行,咱們酒館是深夜運營的,十一點就要到家可不能勝任。”
蔡芹略微咂舌,眼神有些不耐的看了眼許澈,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了下:
“沒找到工作是閑逛,找到工作了是上班。”
“閑逛會被罵,但上班不會。”
“要是錄用我,就算早上六點都沒回去,都不會被罵,因為是加班,反而會被慰問夸獎。”
眾人:……
不是,你們家還怪講道理的嘞!
“…這里。”陸以北說。
他指著蔡芹的簡歷,簡歷里會有一行讓你寫“特長”、“優點”或是“以后打算”這種無關緊要資料的欄目。
許多人都只會填“閱讀”、“打游戲”、“好好提升自已”之類的蛋話。
但蔡芹寫了,
“一位立志要游遍全國的吉他民謠歌手。”
陸以北問了句:“去過哪些地方了?”
蔡芹唇角一勾,自信的笑了笑。像是報菜名一樣:
“淳縣、禹杭、建縣、上城、錢棠…”
說的地點有很多,但在座的杭城人都不由皺眉。
因為。
“你這不是杭城都沒出去嗎!?”
都是杭城的區或是縣級市啊!!你好歹說個潮城呢!!
蔡芹卻也不以為恥,反倒是憧憬未來。
“以后會出去的,現在…”
許澈以為她會說一個要攢錢游全國之類的振奮人心的愿望。
結果蔡芹說:
“我媽不讓。”
“……”
不是,你還怪聽話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