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學生走方陣,但主角還是學校的領導。
在還沒開場,穿的一身官味兒的領導們就依次上了主席臺。
然后輪個兒發(fā)言。
至于如今還在臺下的那批,倒也不是級別不夠。
而是開場要講,閉幕更要講。
他們要等到方陣走完,才能夠盡情發(fā)揮。
許澈早就計算過,信誠高中一個年級總共也就十四個班。
哪怕一個班方陣要走五分鐘。
全部走完滿打滿算也不到兩節(jié)課時間。
最終能拖延成足足兩節(jié)課還要加一個大課間,領導們的演講能力可謂是功不可沒。
許澈翻著懶散的眼皮。
然后偷偷摸摸的做出了與九年前自已所行的相同之事。
——給主席臺的領導們豎了個中指。
不過人總歸是會成長的,如今許大官人的動作比之高中時的他更為隱蔽。
——高中時他是真不怕被校領導察覺。
——現(xiàn)在的他是真擔心小白老師看見。
不過白老師這次沒注意到許同學的友好小動作。
她看著主席臺呢,目不斜視,一臉認真。
許澈心想,乖學生就是乖學生,當了老師也是最乖的老師…
就連這些沒營養(yǎng)的發(fā)言里的知識都想全部汲取。
可聽了一會兒,白麓柚臉蛋也變得苦苦的,她朝許澈抱怨:
“放學后,班主任還要寫軍訓總結(jié)報告,其中就包括了對于領導發(fā)言的感想……”
許澈:……
竟是如此!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jpg。
“班主任還真辛苦啊。”許澈說。
“不辛苦,命苦。”
白麓柚說著,又戳了根雞柳,放到口中狠狠的咀嚼。
就像是要將這份苦悶一起嚼碎。
世界上幾乎所有人都討厭課后作業(yè),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
作為一個從事數(shù)學方面的教師,白麓柚從小到大都對文字相關的工作相當苦手。
她又咀嚼了一條雞柳。
剛剛還在苦悶著尋思會不會發(fā)胖的小白老師,現(xiàn)在只想報仇雪恨般的干飯。
——辛苦了這么久!
——吃點好吃的都是她應得的!
許澈失笑。
此時,小白老師盯著主席臺——好險她沒有瞳力,不然這一發(fā)下去,非得給信誠的領導層都瞪死不可。
“有字數(shù)要求嗎?”許澈問。
白麓柚惡狠狠的點頭:“一千五百字。”
可她現(xiàn)在的模樣,在許澈看來就像是小型素食動物在發(fā)兇。
一點都不可怕。
反而有點怪。
就…怪可愛的。
“不得了。”許澈說。
白麓柚委屈的癟了癟唇,輕輕嗯了聲,然后又開始吃雞柳。
期間,還主動朝許澈攤手,要求他提供快樂水。
許澈給過她以后,便也雙手抱胸,跟著一起聽起來。
只是聽了一會兒。
許澈就像是無法集中精神一般,掏出手機,開始敲打屏幕。
第一批的領導講話完畢。
隨著一陣耳熟能詳?shù)膹妱臖GM響起。
首先向我們走來的是一年一班的方陣,他們踏著沉穩(wěn)而又不失青春的步伐,筆挺的背脊在未來會撐起信誠高中的榮耀——
“——唔唔唔。”
白麓柚忽然有些急。
她口中的雞柳來不及消化完畢,就開始呼喚身側(cè)的許先生。
許澈懶散抬眸:“怎么了?”
“幫我拿一下。”
白麓柚趕緊將油紙包的雞柳遞給了許澈。
她雖說是用竹簽釘著吃,但畢竟是油炸物,手上還是油膩膩的。
但身上也沒有帶紙…
白麓柚死如歸的打算就這樣去兜里拿手機時。
救世主許澈遞了兩張紙巾過來。
白麓柚趕緊接過,胡亂擦了擦手,解釋:“班主任要方陣的照片到家長群里——之后還要截圖發(fā)到領導群檢查的,快輪到咱們班了。”
她掏出手機,打開相機。
許澈靠過來,行云流水的從小白老師手里接過臟紙巾后,看著她的手機屏幕。
很好的變焦鏡頭,使他分不清屏幕里的是一坨人還是一個馬賽克。
“能行嗎?”許澈問。
白麓柚有些汗顏,但還是說:“沒事,領導那邊能交差,他們只看你有沒有上傳,至于上傳的清不清晰不在他們的考察范圍內(nèi)…頂多就是讓家長吐槽兩句。”
“用我的吧。”
許澈把他的手機遞了過去:“紅楓鏡頭,4800w像素。”
白麓柚看了眼許澈手上那臺已經(jīng)解鎖了的手機,也不多推辭。
“…謝謝。”她說。
接過,白麓柚又看到他手里還握著自已用過的臟紙巾。
“…謝謝。”她又說。
許澈將紙巾塞到塑料袋里,白麓柚看到塑料袋里放著即將被她吃完的雞柳、以及冰棍的包裝。
“…謝謝。”她還說。
她緩了緩才記起來。
今天從見到許先生開始,自已就好像一直都在從他身上貪好處…
“別謝了。”
許澈催他:“徐久久都快走過來主席臺了!”
“喔喔——”
白麓柚趕緊抬起手機,將鏡頭對準那邊。
她雙指放大:“哇,依舊清晰…”
許澈豎起大拇指,贊曰:“遙遙領先!”
白麓柚摁下快門,咔嚓咔嚓了好幾張,將全班的同學都納入屏幕里后。
她又嘗試著將鏡頭再拉近一些,捕捉到徐久久那張清瘦的臉蛋。
白麓柚想拍幾張妹妹的特寫,給哥哥點驚喜。
但還沒來得及動手,屏幕上就彈出了微信消息的彈窗。
“許先生,微信有消息。”白麓柚報告。
許澈喔了聲,又湊過來看:
“你拍完了嗎?”
“沒。”白麓柚輕笑。
許澈用的這個品牌的手機有一個特點。
就是人臉除了可以解鎖以外,還有一點隱私性的小功能。
比方說白麓柚拿著拍照,就算是收到微信消息彈窗,它也只會顯示“您收到一條微信消息”,因為沒有識別到機主的人臉。
但當白麓柚將手機屏幕斜向許澈時,手機識別到機主的臉。
彈窗就會暴露微信消息的所有信息,包括發(fā)訊人。
白麓柚發(fā)誓她不是有意偷看,只是恰好瞧見那個發(fā)訊人的名字。
“那你先拍著吧。”許澈說。
“…我拍完了。”
白麓柚立刻生硬的改口說:“你先回人家消息吧。”
“行。”
許澈也沒有多想,他接過手機,一邊打字一邊問:“雞柳還吃嗎?”
“不想吃了。”白麓柚說。
許澈:…
他停止了手上動作。
感覺小白老師貌似有點不太開心了,語氣也變得有點僵。
是錯覺嗎?
他立刻自省吾身——這次真的沒錯吧?既沒有亂講話,也沒有做違規(guī)的動作…
白麓柚深吸了兩口氣。
她告訴自已沒事兒。
自已跟許先生本身就是普通朋友,既然是普通朋友就不用對他的人際關系品頭論足。
人家之前來相親也只能說明他沒對象。
又不能說明他沒有異性朋友。
何況有異性朋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兒…她雖然沒有,但很多人都有異性朋友的呀…
她說服了自已。
…許先生也會給他那個朋友帶棒冰嗎?
…許先生也會讓她吃吃不完的雞柳嗎?
…許先生也會幫她擰開瓶蓋嗎?
…他回消息的時候還蠻開心的。
…在聊什么啊?
“……許先生,是誰找你啊?”白麓柚隨意問。
她覺得自已的語氣一定開朗極了。
不會讓任何人察覺出異樣。
“喔,一哥們兒。”許澈說。
“…男的?”
“嗯啊。”
白麓柚覺得,其他都沒事。
——就算有事她也能憋著。
但是,他怎么能騙人呢!?
白麓柚心里說,還想著騙她呢。
她什么都看到了!
她才不信他的鬼話。
她忍不了了:“你給男孩子備注‘北北’啊!?”
許澈:“……啊,對、對啊…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