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么?他剛來府里的時候,說我是一個原生家庭不幸福的留守兒童,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是他說的那樣了,可是我更悲傷了。”
周北念適時沉默。
江上雪繼續(xù)自言自語。
“郡主,成為了他的側(cè)妃。”
“桃珂姐姐,前兩日還可以被他帶著去議事。”
“安寧姐姐從始至終,都在執(zhí)行他安排的各種任務(wù)。”
“就算是元吉,這些日子也一刻沒有歇過。”
“再晚一些的安嵐、再遠(yuǎn)一些的書佑,許破雷,葉小滿,墨白歌,這一個個人,這個新年,從來沒有停止過忙碌。”
“其中有人負(fù)了傷,有人升了官,有人明耀大梁城,有人在他的授意下銷聲匿跡。”
“我不是想升官,也不是嫉妒安嵐那日的明耀大梁。”
“我只是羨慕。”
“羨慕這些人都可以被他像以前那樣安排。”
“唯獨我。”
“自從回到大梁城之后,我就什么也沒有做過了。”
“我每日只能在這雪景園中練劍。”
“有時候我在想,是因為我修為不夠嗎?”
“于是我更加拼命地練劍。”
“可是......”
周北念輕聲道:“可是你覺得自已依然難以快速突破。”
“而且最近這世界變化得越來越快了,他提升的速度,已經(jīng)達(dá)到了一個變態(tài)的程度。”
“他離開西虞到現(xiàn)在,還不到一個月的功夫。”
“他已經(jīng)二品宗師了。”
“他前年是侯爺,去年是公爵,今年已經(jīng)成了郡王了。”
“對比當(dāng)初,他也越來越不需要你了,是嗎?”
江上雪點了點頭:“還有......”
周北念接話道:“還有他的世界越來越熱鬧,你的園子卻越來越冷清,是嗎?”
“你覺得他仿佛已經(jīng)搖身千里,而你還在原地。”
“而他,也并沒有想要讓你去為他做什么,只是想把你保護(hù)起來,不受風(fēng)吹雨打。”
“我說的對嗎?”
江上雪沉默片刻抬頭道:“念念姐,他是不是更喜歡你們這些聰明的女人?”
“不是。”周北念否認(rèn)道,“其實他更喜歡單純一些的,當(dāng)然他始終不承認(rèn)他有厭蠢癥,過分愚蠢的女人,他也不喜歡。”
“但你覺得他喜歡你嗎?”江上雪直白發(fā)問。
周北念沒有絲毫猶豫地?fù)u了搖頭。
江上雪皺眉:“可是你生的這么漂亮,在美人榜上是僅次于司南竹的西虞第二美人......”
周北念輕聲打斷道:“你覺得他是只因為漂亮,就會喜歡上女子的膚淺之輩嗎?”
“你們府上這些丫鬟不漂亮嗎?彩云歸不漂亮嗎?蕭月奴不漂亮嗎?”
“說的遠(yuǎn)一些,若是他當(dāng)年能貪圖蕭月奴的美色誘惑,沒準(zhǔn)如今已然坐上那個高高的位置了。”
至此,江上寒的身份,已然全部在江上雪面前挑明。
江上雪捏了捏手:“我沒有見過蕭月奴,她有多漂亮?”
周北念笑了笑:“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認(rèn)為蕭月奴沒有我漂亮。”
“我甚至認(rèn)為,阿竹即便排位比我高,但也比不過我。”
“只不過她的那雙長腿,確實是讓我們女人看了都羨慕。”
“除此之外,她能在我之前,我總覺得是因為境界與權(quán)勢加持。”
說著,周北念伸手擋住了嘴,嬌軀前傾。
“偷偷跟你說,雖然阿竹的肌膚已經(jīng)很白了,但是我的皮膚,是遠(yuǎn)比阿竹還要白的。”
江上雪有些不明白周北念說這些的原因。
周北念笑著向東北方向指了指。
“你們家的錦瑟啊,從小便喜歡與我一起泡澡,她更是從小到大都羨慕我的白。”
“但是這些年來,無論錦瑟如何護(hù)膚美白,都照我差了許多。”
江上雪更加聽不懂,眉頭微蹙。
但是周北念的下一句話,讓江上雪終于明白了周北念想表達(dá)什么。
“但是我這些年也曾見過比我白的女子,比如你說的他那個輔助,醫(yī)圣人。”
“再比如,即將嫁入王府的白靈姑娘。”
“又比如......雪兒你。”
周北念淺笑盈盈,雙眸定定地望著江上雪,眼底盛著細(xì)碎的光,映著她的白嫩的臉蛋。
江上雪耳尖不知何時漫上了熱意。
于是白里透紅。
周北念笑意更甚。
“想必雪兒你應(yīng)該聽過那個故事吧?”
“那個,五位少男少女,一起在藥王谷長大的故事。”
江上雪輕嗯了一聲。
周北念又道:“那我再問你,這些人如今又有什么區(qū)別?”
江上雪思考了一下后,說道:“念念姐,我好像懂了。”
周北念釋然一笑:“希望你是真的懂了,成為白靈還是醫(yī)圣,一念之間。”
江上雪似乎是想證明自已也有如同對面這位女子一般的大腦,于是道:“我知道念念姐你為何跟我說這么多。”
“說來聽聽。”
“因為你想幫他做事,但是我沒有想明白,我做錯了什么嗎?”
周北念搖了搖頭:“你最大的問題,在于你不夠靜。”
“不夠靜?”
“嗯,人靜則安,事靜則順,心靜則勝。”
周北念緩緩道:“冷安寧、宋書佑、桃珂,都有了三品的修為,所以他們能去做一些事。”
“元吉,雖然沒有修為,但是他擁有絕對的忠心,以及不小心被易一心抓起來的遭遇,所以江上寒對他的安排會越來越多。”
“但是你不一樣。”
“他之前帶你做事只是為了教你,而不是為了讓你幫他什么。”
“如今你雖然看似沒有做什么,但是因為你的不夠靜,反而給他添了許多麻煩。”
“他如今的忙碌,你想必看到了吧?”
“但是他還需要分心,百忙之中抽空來照顧你的情緒?”
江上雪突然出聲道:“不,我不是這樣想的,我只是......”
周北念再次打斷:“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卻已經(jīng)造成了這樣的結(jié)果。”
“不管你希不希望你們是家人,可你們現(xiàn)在就是家人。”
“你難道不覺得家人才是最特別的關(guān)系嗎?這難道不比安嵐桃珂她們的身份更特別嗎?”
江上雪若有所思。
周北念從懷中掏出來了一本書,遞給了江上雪。
江上雪莫名其妙間,周北念向江上雪的長生劍望去。
“好劍,這是紅葉劍仙送給你的吧?”
“其實你很幸運,有一群人保護(hù)。”
“你還有一個很好的母親,隨她去長生劍宗吧。”
“在那里,你會更快地成長。”
“成長不一定非要靠自已的實力,借勢也是一部分,而且有時候比實力更關(guān)鍵。”
“你若是想幫他,也只有那樣,才算真正的錦上添花。”
江上雪抬頭,眼淚已經(jīng)有些滲出來:“念念姐我......”
周北念十分有耐心的說道:“如果待在大梁城,你就只能是晴然大長公主,只能是江海言曾經(jīng)收養(yǎng)的女兒江上雪,只能是楊知微的妹妹楊知雪。”
“但在長生劍宗,你就會擁有一個新的身份。”
“你能明白嗎?”
江上雪還未說話,周北念又補(bǔ)充了幾句。
“這江湖啊,講究一個般配。”
“兩個江字,聽起來總是過于親近了一些。”
“但無論是風(fēng)雪,還是寒雪,聽起來總是相配的。”
“無論你心中承不承認(rèn),但存在就是存在。”
“相離才能相惜,再見方可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