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樹的過去,這些也都是樹的想法,而此時此刻,變成了樹的余小瑤,同樣也能感覺到這些。
她的思想被限制在這段過去的記憶里,感知被同化,甚至想法也一點點接近著。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么想,但也控制不住地去憎恨。
——妞妞,妞妞……
誰?
隱川哥哥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余小瑤的意識稍稍恢復了些。
她知道隱川哥哥是希望她從這段回憶里脫離出來。
但現在還不行,就差一點點了,就差一點點就能看完所有的前因后果。
她想知道,椅子是怎么讓林姐姐的喉嚨里長出那么多藤條的。
如果知道辦法,說不定在不傷害林姐姐,還有這個小鎮居民的情況下,解決這件事。
她穩住自己的理智,再次將自己的意識投入幻境中。
此時,因為大火焚燒,樹的意識已經開始消散。
好在,她還殘留了一點點的靈力。
她將自己的意識剝離出來,用靈力護著,偷偷的藏在了被丟在旁邊的一塊木頭上。
可這樣還不安全,萬一他們發現了這塊木頭,準備也燒掉怎么辦?
那到時候她就真的完完全全消失在這世間了。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好不容易修煉到了開智,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現在,怎么能因為這些忘恩負義的村民,就將這一切毀于一旦呢?
絕望之際,她發現了在旁邊看好戲,并沒有出手的一位村民。
這村民像是心智不全,有點呆呆傻傻的模樣。
這樣的人對她來說,最好控制。
她試了一下,成功控制了他,讓他先挖了一個坑,將她這一截木頭給藏好。
等到村民們燒夠了,泄了憤,浩浩蕩蕩回家,他又控制這個村民,將她挖出來。
因為靈力消耗過多,又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她的意識已經變得很模糊。
必須要盡快休息,才能夠保持維持住自己這一絲絲的靈智。
所以她給這個村民下了一個暗示,必須要想盡辦法將她送出去,遠離這個村子,越遠越好。
這個命令下達之后,她便失去了意識。
等再次醒過來,卻發現自己被做成了一把椅子。
但也正因為成了椅子,才得以幸存下來。
因為暫時不用再擔心,會被劈成柴燒掉了。
現在這把椅子的主人好像是那個傻村民的奶奶。
她在這位老人身上下了暗示,讓她保護好這把椅子。
然后她就開始再次沉睡,慢慢地恢復積攢力量。
但這還遠遠不夠……
她必須要想別的辦法,她現在已經失去了根系,成為了一個隨時可能會散架的椅子。
怎么辦?
要怎么辦?
我才能活下來?
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思考著,一年又一年過去,這把椅子的主人,變得越來越蒼老,甚至還開始生病。
怕死的本能讓老人每一天都在念叨著,如果能活得久一點就好了,如果能活得久一點就好了。
這是很多人會產生的一種貪婪的念頭。
她靈光一閃。
若是她實現了這個愿望,那這個人會不會崇拜她?
是不是就會把她當成是神一樣來供奉?
她需要這種供奉的能量,她需要利用人類的貪婪念頭。
于是她又耗費了自己的靈力,結出了一個果實,可以讓這個人能再活得久一點,稍微再久一點。
果不其然,這人上當了,她吃了果子之后,身體奇跡般的好了一些。
其實,這不過是靈力暫時吊住她的生命罷了。
當這個愚蠢的老人,卻還是把她當成了神物來供奉。
這么一來,勝算就更大了。
她可以的,她可以活下來!
等她活下來,回復了道行,她一定要讓那整個村的人都付出代價!
讓他們也被斧頭砍、被烈焰灼燒的痛處!
這年頭在她腦中瘋狂的滋生著,他完全不知道一縷又一縷的灰氣,在她身上慢慢地凝結。
但這還遠遠不夠,她需要更適合的寄宿體,可以讓她的種子生根發芽,快速長成新的本體,讓她的意識能轉移過去。
沒有根系的樹是活不久的。
她必須想辦法,找回自己的根系。
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說只要有種子就能讓她生根發芽。
正常途徑肯定是無法順利恢復的,她只能走更危險的道路。
她的根基已毀,所以要尋找可以讓根系重新恢復的載體,吸收載體的生機讓她恢復。
就算這是天道不允許的一種方法,就算這一條路布滿了艱難險阻,她也要去做。
這可惜了,這整個鎮子都沒有找到適合的人。
她只能將范圍擴大,先是控制老人家里的幾個人。
然后慢慢擴大范圍,控制小鎮幾乎所有人。
她讓他們編故事,把自己包裝成一把神奇的椅子。
這個舉動很成功,有越來越多的人前往小鎮來看她。
她就在這些人群里面物色獵物。
小鎮的居民在網上宣傳她的果實能夠延年益壽,是仙果。
但這些果實并不是真的能夠延年益壽,而是他用來尋找載體的媒介。
這些媒介并不需要消耗她多少靈力,所以她結出了很懂。
接下來就是控制小鎮居民,將這些載體寄給購買者。
是的,其實吃了果實的不只有林紓吱一人。
但林紓吱的體質比較強悍,在被抽走生氣之后,只是不能說話而已。
而更多的人,已經像植物人一樣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這些人也就沒能求助玄門的天師們。
他們的家人將他們送到了醫院,也和當初的林紓吱一樣,查不出任何病因。
這次林紓吱之所以能夠被發現,是因為她遇到了余小瑤和鐘五嶸這兩個天賦異常的人。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不幸的,同時也是十分幸運的。
被控制的人越來越多,在吸收了足夠的生氣之后,她也變得更強。
她如今已經不再懼怕那些村民。
她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瘋狂的念頭不斷的滋生,余小瑤只覺得自己殘存的那一絲理智都要被侵蝕了。
她急忙在心中默念清心符咒。
就在這時,余小瑤又聽到了隱川的聲音。
“妞妞,醒醒!”
她猛地蘇醒了過來。
感覺到她的意識回籠,隱川微微松了口氣:“妞妞,沒事吧,我一直企圖喚醒你。”
余小瑤搖搖頭:“沒事,其實妞妞有聽到你的聲音,就是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所以才沒出來。”
隱川不得不感嘆這丫頭的膽子大。
“下次不要再這樣,這種形式的幻境,傷害太大。”
經歷記憶者所經歷的事情,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以及毅力。
先不說,有可能會受到她所經歷的痛苦,更危險的還是思想可能會被同化。
余小瑤點點頭。
雖然那點痛其實對妞妞來說不算什么,但那種悲傷、憎恨的情緒還是很真實的。
有那么一瞬間,她真的恨上了那一圈子的人。
隱川道:“若是我沒理解錯,那這棵樹之后所經歷的那些,就是因為先前它過多的干涉了他人的因果。”
余小瑤愣住了。
什么意思?
因為樹樹幫助了人,所以它要受到懲罰嗎?
感覺到余小瑤的情緒起伏,隱川解釋道:“每個人、每一物都有自身命定的軌跡,若是想要強行扭轉軌跡,就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
余小瑤有些難過地問:“所以……隨便幫助別人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