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夜幕,萬法星城從沉睡中蘇醒。
街道上行人漸多,車馬聲、叫賣聲、修士駕馭法寶飛掠的破空聲交織成一片。
混沌閣租住的院落內,眾人早已起身。
葉塵與蘇清雪走出靜室時,混元子等人已在正廳等候。
廳內桌上擺著幾碟靈果,一壺剛沏好的熱茶冒著裊裊白氣。
眾人見過禮后落座。
星河率先開口,匯報昨夜整理拜帖與收集情報的情況。
“閣主,昨夜共計收到拜帖四十七份?!?/p>
“其中,萬法星域下屬三個中型宗門、虛空殿附屬兩個世家、時光塔外門執事代表的拜帖,禮節性問候居多,可酌情回禮,不必深交?!?/p>
“靈傀閣、萬寶樓、鐵血傭兵團三家的拜帖,言辭懇切,有意加強在萬衍域的合作,值得一見。”
“另有十二家中小宗門與散修團體,表達投靠或依附之意,需仔細甄別其背景與動機?!?/p>
“剩余拜帖多為攀附結交,價值不大。”
星河停頓一下,繼續道:“此外,昨夜城中多處交易區出現規模不小的資源交易,以丹藥、陣法材料、戰備符箓為主,價格較平日上漲三成。”
“天機閣情報點傳回消息,九幽府、骷髏島、黑骷島等勢力在城中的暗樁有異動,人員進出頻繁?!?/p>
“焚天谷與幻神宗代表昨夜曾秘密會面,談話內容不詳?!?/p>
葉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靈氣順喉而下,沁潤經脈。
“靈傀閣、萬寶樓、鐵血傭兵團三家,混元子師兄代我見一見,表達合作意愿,具體事務由星河協同處理?!?/p>
“有意投靠的勢力,由星河先行調查背景,核實無誤后,納入外圍附屬,暫不接入核心。”
“其余拜帖,統一回禮謝絕?!?/p>
“是?!?/p>
混元子與星河應下。
“九幽府等勢力的異動,多加留意即可,他們在大典期間不敢在萬法星城公然動手。”
“焚天谷與幻神宗,跳梁小丑,不足為慮,但需防范其暗中使絆?!?/p>
葉塵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眾人。
“今日起,我們分批在城中交易區采購一批緊缺物資,重點是高階煉器礦石、布陣靈材、以及能輔助永劫境、無相境突破的丹藥主材。”
“炎烈,你帶十名弟兄,負責護衛與搬運?!?/p>
“屬下領命!”
炎烈抱拳。
“采購清單由星河擬定,混元子師兄統籌?!?/p>
“我與清雪需閉關半日,穩固修為,傍晚時分再外出?!?/p>
葉塵安排道。
他需要時間消化昨夜修煉所得,并將部分資源轉化為即戰力。
眾人領命散去,各司其職。
葉塵與蘇清雪再次回到靜室,開啟陣法后,進入混沌真界。
這次,葉塵的目標明確。
他來到煉丹房,取出昨夜清點出的數種珍稀靈藥,包括一株三千年份的赤陽參、兩枚八百年份的冰心果、一瓶地心玉髓、以及若干輔助藥材。
他要煉制一爐“混元破障丹”,此丹對無相境修士突破小境界有顯著助益,能大幅提高成功率,減輕突破時的風險與痛苦。
混沌真界內的煉丹房中央,矗立著一尊半人高的灰色丹爐,爐身遍布混沌紋路,這是葉塵以混沌鼎一絲本源氣息結合高階材料煉制而成,與混沌大道訣極為契合。
他盤坐爐前,抬手打出一道混沌真火。
真火呈灰白色,溫度內斂,卻蘊含煉化萬物的霸道。
赤陽參率先投入爐中。
在混沌真火包裹下,赤陽參迅速軟化,滲出赤紅如巖漿般的藥液,雜質被真火直接焚為虛無。
接著是冰心果,果實在火焰中化為淡藍寒霧,與赤陽藥液形成冰火交織之象。
地心玉髓、輔助藥材依次投入。
葉塵全神貫注,神識分成數十縷,精準操控火焰溫度、藥材融合時機、藥液旋轉方向。
丹爐內,各色藥液在混沌真火催動下,逐漸融合,翻滾沸騰,散發出濃郁的藥香。
這藥香中既有赤陽參的熾烈,又有冰心果的清冷,還有地心玉髓的厚重,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煉制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鼎內世界時間流速加快,外界不過一個時辰。
當丹爐內傳出一聲清越嗡鳴時,葉塵雙手掐訣,低喝一聲:“凝!”
爐蓋飛起,九道龍眼大小、表面有灰白丹紋流轉的丹藥激射而出,被葉塵以玉瓶一一接住。
丹藥入手微溫,丹香內斂,每一顆都圓潤飽滿,丹紋天成,赫然是九顆極品混元破障丹。
葉塵將玉瓶收起,略作調息,恢復消耗的神識與靈力。
隨后,他又來到煉器坊。
煉器坊內火池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混沌真火,一旁架子上擺放著各種煉器工具與材料。
葉塵取出得自萬衍域法則之樹的剩余部分樹心源液、幾塊從玄黃域獲得的沉重玄黃鐵精、以及一些堅韌的星辰砂。
他要為蘇清雪煉制一柄新的冰屬性飛劍。
蘇清雪原先的飛劍品階已跟不上她如今的修為。
葉塵以混沌真火融化玄黃鐵精,剔除雜質,鍛造成劍胚。
劍胚呈暗黃色,沉重異常。
他引動混沌鼎內一縷冰寒本源,混合樹心源液,化為淡藍冰焰,反復淬煉劍胚。
每一次淬煉,劍胚便縮小一分,顏色逐漸轉為冰藍,重量卻未減,反而更加凝實。
隨后,葉塵以指代筆,以神識為墨,在劍胚內部勾勒出繁復的冰系法則紋路,并融入一絲混沌真意,使飛劍兼具冰寒鋒銳與混沌包容之性。
最后撒上星辰砂,以混沌真火煅燒融合,增強其堅固與破邪之能。
又兩個時辰過去,一柄長三尺三寸、通體冰藍、劍身隱有星辰光點流轉、寒氣逼人的飛劍成型。
劍成之時,靜室內溫度驟降,地面凝結出薄薄冰霜。
葉塵握住劍柄,輸入一道混沌靈力。
飛劍輕顫,發出清越劍鳴,冰藍光華大放,寒氣凝而不散,劍鋒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此劍便叫‘冰魄混沌劍’吧?!?/p>
葉塵自語,將飛劍收入特制的劍鞘。
做完這些,葉塵回到修煉靜室。
蘇清雪仍在入定,周身冰藍霧氣繚繞,氣息平穩悠長。
葉塵沒有打擾她,在一旁盤膝坐下,取出一顆混元破障丹,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為一股溫和卻又磅礴的藥力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這藥力并不狂暴,而是如同春雨潤物,滲透進經脈、血肉、骨骼深處,滋養著每一寸肌體,同時引動體內靈力加速運轉。
葉塵運轉混沌大道訣,引導藥力與自身靈力融合。
丹田內的混沌至尊鼎旋轉速度加快,散發出吸力,將逸散的能量盡數吸納、精煉,再反哺回來。
他清晰感受到,無相境六重的瓶頸開始松動。
混沌真界內靈氣瘋狂涌向葉塵,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他體內傳來江河奔流般的轟響,那是靈力在拓寬、加固經脈。
骨骼發出細密的噼啪聲,變得更加堅韌。
神識也在藥力滋養下,緩緩增長,對外界感知更加敏銳。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
當藥力完全吸收,靈力運轉達到一個新的巔峰時,葉塵身軀一震,氣息陡然攀升,沖破關卡,穩穩踏入無相境六重中期!
他睜開雙眼,眸中混沌光華一閃而逝,氣息比之前更加渾厚沉凝。
活動了一下手腳,力量、速度、神識都有明顯提升。
他估算,如今再對上焚烈那種無相境八重,取勝將更加輕松。
他沒有繼續服用第二顆丹藥。
突破需循序漸進,夯實根基。
他將剩余丹藥收起,留待日后使用。
此時,蘇清雪也結束了修煉。
她睜開冰晶般的眸子,氣息更加凝練,距離無相境三重更近一步。
葉塵將冰魄混沌劍取出,遞給她。
“清雪,試試這柄劍?!?/p>
蘇清雪接過,拔劍出鞘。
冰藍光華映亮靜室,寒氣彌漫。
她握劍輕揮,一道冰藍劍氣無聲射出,在地面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細痕,邊緣凝結冰晶。
“好劍?!?/p>
蘇清雪眼中閃過一抹亮色,顯然極為滿意。
她收劍回鞘,向葉塵微微頷首致謝。
二人離開混沌真界,回到外界靜室。
窗外已是午后,陽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正廳內,混元子與星河已經返回。
混元子稟報,與靈傀閣等三家的會面很順利,初步達成擴大合作的意向,具體細節待日后細化。
星河則匯報,采購任務已完成大半,購得大量急需物資,花費靈石雖巨,但物有所值。
炎烈帶人在外警戒,一切正常。
葉塵聽完匯報,決定親自去城中最大的交易區“萬寶街”看看,一方面見識一下萬法星城的繁華,另一方面看看能否撿漏或獲取一些特殊情報。
他與蘇清雪稍作易容,變換成一對普通無相境道侶的模樣,氣息也收斂至無相境三四重左右,這才離開院落,匯入街道人流。
萬寶街位于城中心偏南,街道寬闊,足以容納十輛馬車并行。
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招牌幌子五光十色。
有專門售賣法寶的“神兵閣”,有經營丹藥的“百草堂”,有出售功法秘籍的“瑯嬛書苑”,也有收購材料、鑒定寶物的“多寶樓”。
更有許多散修直接在街道兩旁擺攤,鋪一塊布,擺放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物品,高聲叫賣或沉默等待。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丹藥的清香、靈草的土腥、金屬的冷冽、符紙的朱砂味、妖獸材料的腥臊,還有修士身上散發的汗味、香水味、血腥味。
耳邊充斥討價還價聲、吆喝聲、法寶碰撞聲、獸寵嘶鳴聲,嘈雜而充滿生機。
葉塵與蘇清雪緩步行走,目光掃過兩側攤位與店鋪。
以他如今的眼力,尋常寶物難入法眼,但也不乏一些蒙塵之物或偏門材料引起他的注意。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葉塵看到一塊巴掌大小、灰撲撲的石板,石板表面有模糊的紋路,散發出一絲極淡的滄桑氣息。
攤主是個辟界境的老者,昏昏欲睡。
葉塵蹲下身,拿起石板仔細感應。
石板入手冰涼沉重,紋路看似雜亂,但以混沌神識探查,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空間法則痕跡。
這石板本身材質普通,但似乎曾長期接觸過高階空間寶物或遺跡,浸染了其氣息,對參悟空間法則或許有點參考價值,也可用于煉制空間類法寶的輔材。
“這塊石板怎么賣?”
葉塵問道。
老者睜開昏花老眼,瞥了石板一眼,有氣無力道:“十塊上品靈石。”
葉塵沒有還價,直接取出靈石遞給老者,將石板收起。
這點靈石對他如今的身家而言,九牛一毛。
又走了一段,葉塵在一個售賣古籍的攤位上,發現一本殘缺的獸皮冊子,封面字跡模糊,依稀可辨“源初……見聞……”
幾個字。他心中一動,拿起冊子翻看。
冊子內容殘缺嚴重,多是些雜亂游記,但其中一頁提到“源初域西北有古部落,祭祀星石,溝通原始……”
雖語焉不詳,卻可能與源初域古老部族有關。
葉塵花了一百上品靈石買下這本殘缺冊子。
攤主是個無相境一重的書生模樣修士,見葉塵爽快,又壓低聲音道:
“道友對源初域感興趣?”
“小弟前些時日聽一位從迷途星?;貋淼牡烙烟崞?,源初域最近不太平,好像有外部勢力在暗中活動,與幾個古老部族起了沖突,具體不詳?!?/p>
葉塵記下這條信息,點頭致謝,與蘇清雪繼續前行。
就在他們經過一家名為“醉仙居”的酒樓時,二樓臨窗位置,兩道陰冷的目光鎖定了他們。
那是兩個身穿黑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氣息收斂得很好,看似只有永劫境七八重。
但葉塵神識敏銳,瞬間察覺,腳步未停,傳音給蘇清雪:
“有人盯著我們,二樓窗邊,兩個黑袍。”
蘇清雪神色不變,冰晶眸子余光微不可察地掃過那扇窗戶。
“是九幽府的人,還是骷髏島?”
蘇清雪傳音問。
“氣息陰冷帶有死氣,更像九幽府?!?/p>
“不過在此地,他們不敢動手。”
葉塵語氣平靜,“走吧,去多寶樓看看。”
二人仿佛毫無所覺,徑直走入斜對面一家氣派的三層樓閣“多寶樓”。
那兩個黑袍人對視一眼,悄然起身,離開酒樓,消失在人群中。
多寶樓內客人不少,柜臺后伙計忙碌不停。
葉塵直接亮出天機閣客卿長老令牌,要求見掌柜。
伙計見令牌,不敢怠慢,連忙引他們上到三樓雅室。
片刻后,一位富態圓潤、笑容可掬的無相境五重掌柜推門而入,拱手道:
“在下多寶樓掌柜錢富貴,不知天機閣貴客駕臨,有失遠迎?!?/p>
“兩位有何需要,盡管吩咐?!?/p>
葉塵開門見山:
“錢掌柜,我想打聽兩件事?!?/p>
“第一,貴樓可有關乎源初域、混沌域的古籍、地圖或秘聞出售?”
“第二,近日城中,可有什么特殊人物或勢力頻繁活動,尤其與九幽府、骷髏島相關者?”
錢富貴笑容不變,眼中精光一閃,沉吟道:
“源初域與混沌域的消息,向來稀少?!?/p>
“本樓珍藏中,倒有一份三千年前的源初域簡略星圖拓本,標記了當時已知的幾處古老部族聚居點,但時過境遷,未必準確?!?/p>
“至于混沌域,只有幾句語焉不詳的記載,說道其域飄忽不定,非有緣不可入。”
“這兩樣,作價五千上品靈石。”
“可以?!?/p>
葉塵爽快應下。
錢富貴繼續道:
“至于第二件事……九幽府與骷髏島在城中確有暗樁,近日活動頻繁,似乎在追查什么人,也像是在與其他某些勢力接觸。”
“此外,昨日傍晚,有一批身份不明、氣息駁雜的修士潛入城中,落腳在城北‘悅來客棧’,行蹤詭秘,不像九大域常見路數?!?/p>
“本樓有伙計恰好看見,其中一人手臂上有詭異的黑色紋身,似蟲似蛇,不似人類圖騰?!?/p>
葉塵目光一凝。黑色蟲蛇紋身?
這讓他想起被斬殺的畸變濁族潛伏者身上那種令人不適的污穢氣息。
“多謝錢掌柜告知。星圖與記載,我買了。”
“另外,再采購一批高階空白玉簡與傳訊符?!?/p>
葉塵道。
交易很快完成。
葉塵支付靈石,得到一份陳舊獸皮星圖拓本與一枚記載混沌域只言片語的玉簡,以及一批空白玉簡與傳訊符。
離開多寶樓時,天色已近黃昏。
街道上燈火漸次亮起,將萬寶街映照得如同白晝。
葉塵與蘇清雪沒有再多停留,徑直返回院落。
暗處的眼睛,不明身份的潛入者,以及源初域的異動,都預示著平靜之下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動。
他們需要盡快返回太一界,提升實力,應對即將到來的更大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