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來說說創新,它的核心內涵是將科技與人才轉化為實際生產力的關鍵過程,
是破除發展瓶頸、應對內外部挑戰、實現持續增長的根本源泉。
創新是多層次的,如原始創新、集成創新、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顛覆式創新。
原始創新就是解決‘有沒有’的問題,如新理論、新發現,諸位的研究屬于原始創新;
集成創新就是將現有技術組合產生新功能,現場的技工們就是這種;
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就是快速學習并實現超越,如我們引進了你們的佛朗機炮、火繩槍等,進行了改進,性能都遠超你們,這也算是創新。
顛覆式創新就是徹底改變行業規則,如我們現在的蒸汽機商船等等。
但是……創新不是一句話,也不是標新立異是為了創造新價值、滿足新需求、解決真問題,最終提升全要素生產率,
這就是需要一個主體、策源地、國家隊、引導與服務等形成創新聯盟。
主體可以是國家也可以說商人,策源地就是大學、引導與服務是官府、國家隊就是科研機構。
這些聯合在一起才能覆蓋從基礎研究、應用研究、中試驗證到規模化生產的全鏈條,才能真正的視線創新。”
呼……
負責翻譯的鄭芝龍輕輕的出了口氣,額頭已經是滿頭冷汗了。
實在是皇帝的這番言論翻譯起來有些吃力,腦子差點宕機了。
若不是這兩年都待在歐洲那邊,和那邊的人接觸多了,語言精進了許多,就以他之前搞海貿時學的西班牙語等都沒法翻譯。
上帝……
歐洲學者們徹底的懵了。
因為以他們的智慧此刻聽見大明皇帝的闡述也是半懂的。
實在是大明皇帝說出的很多東西都是他們沒有聽過的名詞,且從來都沒有思考過,理解起來費勁。
同時一個疑問從他們的腦海中升起,這真的是一個皇帝思考出來的嗎?
可周邊大明的學者和官員們臉上的震驚和迷茫的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人才、科技、創新這三者并不是并列,而是構成一個 ‘齒輪效應’ 式的動力模型,
嗯……所謂的齒輪效應就是啟動一個靜止的齒輪需要克服巨大的阻力,但一旦齒輪轉動起來,其慣性會推動它持續轉動,
隨著動能累積,后續維持轉動所需外力逐漸減少的現象。”
“嗯……妙呀!”
崇禎的話還未說完,突然一道奇怪的聲音響起。
眾人尋聲望去,發現出聲之人竟然是馬林梅森,因為現場只有他臉上滿是激動的笑意。
見眾人的目光看向自已,馬林梅森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忽然意識到了,神色有些慌張。
甭管是在歐洲,還是在大明,打斷一位君主的話,這都是極其不禮貌和不尊重的事情,甚至會被認為是挑釁。
他想說什么的時候,崇禎擺了擺手。
“人才是起點與核心,沒有人才,科技創新便是無源之水。
人才吸引和培養的水平,決定了系統的上限。
科技是轉化與呈現,人才的智慧,通過科技創新活動,物化為先進生產力。科技是人才的產出和作品。
創新是過程與機制,它搭建了從人才智慧到科技產出的橋梁與通道。
良好的創新生態,能激發人才活力,催生科技突破。
良好生態吸引人才、人才驅動創新、創新產出科技、科技創造財富并反哺生態、吸引更多人才,這是良性的循環。
反之,生態惡化導致人才流失,繼而創新乏力,導致科技停滯,最終發展失速。”
說到這里,崇禎停頓了片刻,給眾人思索和消化的時間。
大明官員連連點頭,皇帝登基之時,大明還是比較困難的,但成立的幾大研究院給進入院中的工匠、官員的俸祿遠超普通官員。
包括科工兩院成立后,開出的條件,也是吸引人才。
大約過了數十息的時間,崇禎繼續道:“所有科技與創新,歸根結底由人發現、創造和應用。
人才是知識的載體、創新的主體,是可將潛在資源轉化為現實價值的唯一能動性資源。
與礦產、資本等消耗性資源不同,人才資源具有創造性、增值性、可持續性。
優秀人才可吸引更多人才,形成人才生態。
朕說的人才不止是諸位這些搞理論研究的,還包括了應用型人才、高素質的勞動者。
因為頂尖的人才決定創新天花板,實現從零到一的突破。
工程技術人才與應用型人才實現從一到一百的產業化,是創新的中堅力量。
而高素質的勞動者實現從一百到無窮大的大規模應用,是創新的廣闊土壤。
工程技術人才,大明不缺,這是華夏幾千年的底蘊所在,高素質勞動者大明正在通過三級教育多科并立的方式培養著,
每年會有數萬郡學……就是你們那邊的公學、學院性質的畢業生,但他們知道皮毛的多科知識。
每年有萬余大學和數十上百碩士、博士生畢業,這些都是從數萬人中選拔出來,經歷了三四年的大學課程培養的人才,所以,也不缺。
我們現在缺的是頂尖人才,雖然我們也有不少,但頂尖人才誰會嫌少呢?所以朕就想到你們,將你們請到了大明來。
朕需要你們與大明學者雜交智慧,研究出更多的好東西,先是改變百姓們的生活,最終推進這個世界的快速發展。”
呼哧……
大明的官員們呼吸沉重了。
他們雖然知曉皇帝廢除科舉、設立多科并行的三級教育的目的,但直到剛才皇帝再次講完,他們才徹底的明白皇帝的用意。
拋開開智啟蒙外,更多的是培養高素質的勞動者,這個群體發揮的作用或許和頂尖人才不遑多讓。
一時間,他們對皇帝的敬仰之情上升到了極致。
而歐洲學者們在短暫的震驚之后,心潮澎湃,他們是沒有想到大明……大明皇帝竟然已經做到了這一步了,體系幾乎健全了。
說的難聽一些,在這種體系以及皇帝的高瞻遠矚、高屋建瓴之下,有他們沒他們沒什么區別,無非是發展的稍微慢一些而已。
好一會兒后,馬林梅森回過神來了,看向崇禎:“陛下,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