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扮演好這個與皇室“關系密切”的精靈王角色,同時也要滿足自己身為精靈王的本能與需求,那么坦然接受便是。
白日里,莊園各處皆是鶯鶯燕燕,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無論是漫步在湖畔花園,還是在藏書樓翻閱典籍,或是在煉金工坊稍作停留,總會有容貌精致、體態婀娜的美人恰到好處地出現,奉上香茗點心低語淺笑,眼波流轉。
她們或是撫琴弄簫,或是輕歌曼舞,或是僅僅安靜地侍立一旁,構成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畫卷。
李塵走到哪里,愉悅與享受便伴隨到哪里,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甜膩的馨香。
到了夜晚,莊園深處那間最為寬敞、布置也最為奢靡的主臥室,常常燈火通明,絲竹悅耳,歡笑陣陣。
李塵興致所至時會召來數位乃至十數位美人,一同飲酒作樂,玩一些貴族間流行或他發明的有趣游戲。
日子就在這般紙醉金迷、溫柔環繞中一天天滑過,平靜得仿佛一潭不起波瀾的春水。
永晝帝國帝都的權貴們,私下里談論起那位神秘的精靈王,除了敬畏其實力,也漸漸多了一層“風流倜儻、懂得享受”的印象。
洛林親王對此更是滿意,覺得終于摸準了這位強者的“脈門”。
然而,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就在這令人放松警惕的溫柔鄉氛圍達到頂點時,一次“意外”的沖突,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驟然打破了這表面的寧靜。
沖突的雙方,一邊是最近在官場上風頭極盛、被視為皇室新貴的年輕將領帝都守備軍第三大隊統領雷文斯。
另一邊,則是教廷一位頗有實權、掌管帝都部分區域治安與裁判所外圍事務的主教馬爾科姆。
事件的起因頗為“偶然”。
雷文斯麾下的一名半精靈軍官,在執行夜間巡邏任務時,在帝都東區與商業區交界的一條巷子里,“恰好”撞見了幾名疑似與馬爾科姆主教有密切關系的商人,正在強迫一名年輕的平民女子。
半精靈軍官出于義憤上前制止,雙方發生口角,進而演變為肢體沖突。
商人那邊有護衛,半精靈軍官這邊也有聞訊趕來的同伴,沖突規模不大,卻造成了商人一方幾人輕傷。
這本是一件可大可小的治安事件。
然而,第二天,受傷的商人便直接告到了馬爾科姆主教那里,并隱晦地提及那名半精靈軍官態度囂張,揚言“有雷文斯統領和精靈王冕下做靠山,教廷的人也照打不誤”。
當然,這句話那位半精靈軍官說不說,那還是一回事。
馬爾科姆主教素來以維護教廷威嚴、對“異端”和“異族”態度強硬著稱,與帕米蓮紅樞機主教關系密切。
聞聽此事,尤其是牽扯到近來風頭正勁、明顯親近皇室的雷文斯,以及那位讓教廷內部不少人都感到憋屈的精靈王,頓時勃然大怒。
他認為這不僅是對教廷商業合作伙伴的侵犯,更是對教廷權威的公然挑釁,尤其是對方還抬出了精靈王的名頭,這讓他想起了之前精靈王在教廷廣場的跋扈行徑。
盛怒之下,馬爾科姆主教沒有通過正常的城防軍系統溝通,而是直接派出了自己麾下的一小隊裁判所執事,前往雷文斯的駐地“要求交出肇事者并賠禮道歉”。
雷文斯接到報告時,正在營中處理公務。
聽聞教廷的人直接上門要人,語氣強硬,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詳細詢問了事發經過,那名半精靈軍官堅稱自己是在制止暴行,對方先行動手,且言語中對半精靈族群和精靈王多有不敬。
雷文斯眼中寒光一閃。
他并非沖動之人,尤其是在經歷過李塵的教導之后。
他首先想到的是核實情況,并思考這是否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
他立刻派人去暗中調查那幾名商人的底細和昨晚事件的更多目擊者,同時,也讓人去請與他關系不錯的半精靈族在帝都的負責人前來商議。
然而,馬爾科姆主教派來的執事態度極其傲慢,在營門外久等不見雷文斯立刻交人,便開始高聲斥責。
言語中不僅針對那名半精靈軍官,更隱隱將矛頭指向雷文斯“縱容下屬、藐視教廷”,甚至含沙射影地提及精靈王“管教不嚴”、“庇護異族生事”。
營中不少將士都是雷文斯一手帶起來的,血氣方剛,聽到對方如此侮辱自家統領和那位大家雖然敬畏但也心懷好感的精靈王,頓時群情激憤,沖突幾乎一觸即發。
雷文斯得到稟報,知道不能再拖。
他心中電轉,迅速分析了局勢:教廷的人如此囂張,直接上門,背后必有倚仗,很可能就是帕米蓮紅那一派想借題發揮,打壓皇室近來扶持的勢力,同時也是對精靈王的一次試探性反擊。
自己若退讓,不僅損了麾下將士的士氣,丟了剛剛樹立起來的威信,更可能讓皇室和老師覺得自己軟弱可欺。
可若強硬對抗,則正中對方下懷,給了教廷進一步發難的借口,甚至可能引發更大的沖突,破壞老師“調解”的計劃。
“預謀,這絕對是預謀!”雷文斯放下手中的報告,眼神冰冷。
從那個“恰好”被撞見的強迫事件,到商人告狀時刻意提及的言辭,再到馬爾科姆主教不同尋常的激烈反應和直接派執事上門的舉動,一環扣一環,分明是針對他,乃至針對他背后的皇室和精靈王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師教導過,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落入對方的節奏。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對親兵下令:“讓教廷的執事到會客室等候,沒有我的命令,營中任何人不得擅動,違令者軍法處置!”
他決定親自去見見這些教廷來客,先探探虛實,同時,也必須立刻將此事稟報給老師李塵和義父洛林親王。
這場突如其來的沖突,絕不僅僅是簡單的治安糾紛,而是帝都兩大勢力暗流交鋒浮出水面的第一朵浪花。
而他,雷文斯,已經被推到了這浪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