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呈文有些不敢確定自己聽到的話。
玉儂看著兒子，有些無奈。
“你要是喜歡，我這個親媽少不了為你著想，去提親，商量商量你倆的事兒。”
呈文有些羞赧的不敢說，垂著頭支支吾吾的。
“你小子要是喜歡，就趕緊跟我說明白，你趙姨現(xiàn)在張羅著給秀云找人家，你再墨跡，小心改天就吃上秀云的喜酒了！”
呈文聽得不知所措。
“怎么會？”
“怎么不會，你趙姨親口說的。”
一陣長久的沉默后，呈文還是點了頭。
“媽，我喜歡秀云，可秀云并不喜歡我。”
玉儂眉毛一挑，“怎么說。”
呈文有些難為情，他不知道這種事兒該怎么和自己親媽描述。
“大概就是，我能感覺到她喜歡阿斯...”
玉儂了然，想了想，只能安慰自家兒子。
“算了，媽給你找個漂亮閨女。”
“媽！”
“行行行，隨便你，我不管了。”
-
李秀云隔三岔五地就從家里跑出來，爬上桑樹。
她知道趙蠻是好心，可是，每天像緊箍咒一樣一直念，聽得她頭大。
今天的太陽足，萬里無云，陽光曬在身上也感覺暖和不少。
李秀云呆在桑樹上的時間也就更長了一些。
正發(fā)著呆，遠遠地看見一個縱馬前來的影子。
心頭有些激動。
那縱馬而來的影子越來越清晰，馬蹄踏過積雪，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響。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手指緊緊抓住了身下粗糙的桑樹枝干，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隨著那個身影。
真的是阿斯。
他穿著一件厚實的羊皮袍子，似乎也看見了桑樹上的她，馬速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了離桑樹不遠的地方。
一見了她就笑。
一排牙白亮亮的。
“不冷嗎。”
李秀云搖搖頭，“不冷。”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韁繩隨手挽在臂彎，幾步就走到了樹下，很是灑脫的樣子。
“在躲清靜？”
他仰頭看她，語氣里帶著熟稔的打趣。
李秀云的臉頰更熱了，嘴上卻不肯承認：“誰躲了？我就是上來看看風景。”
“這光禿禿的雪地，有啥風景好看？”
阿斯笑著反問，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
秀云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嗔怪著：“要你管。”
隨即跳下桑樹，和他面對面站著。
阿斯也不惱，反而覺得她這羞惱的模樣格外生動。
他靠在粗糙的樹干上，從袍子里摸索了一下，這回掏出的不是冰糖，而是一個用油紙包著一小包東西。
“給，奶渣，我自己做的，解解饞。”
他伸手遞過來，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猶豫著，沒有立刻去接。
阿斯晃了晃手，“我特意給你帶的，嘗嘗。”
聽得李秀云心里一暖，伸出手，接了過來。
油紙還帶著他的體溫，暖融融的。
“謝謝。”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像一片羽毛，剮蹭著阿斯的心尖尖。
“不用謝。”
等李秀云吃了幾塊之后，狀似隨意地問起來，“你家里還在給你相看人家？”
秀云停下嘴里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窘迫，“你怎么知道？”
阿斯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向別處，“聽人說的。”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風吹過光禿的枝椏，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李秀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她放下手里的奶渣。
“秀云，我...”
阿斯反復斟酌著，不確定自己該怎么說出心里話。
李秀云也很糾結(jié)，不確定。
“我...你...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嗯？”
阿斯手腳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胳膊左右劃拉著。
“我知道這樣說，確實很唐突很冒犯，但是我怕我現(xiàn)在不說出來，以后就沒了機會。”
阿斯站在李秀云對面，雙眼直視她。
“秀云，你如果要結(jié)婚的話，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李秀云幾乎呆愣在原地，眼神躲閃。
手里緊緊攥著奶渣，垂下了頭，不敢看他。
話題有些太過生硬。
阿斯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話題，“那個……過兩天公社有說書人過來說書，你想不想去看看？”
李秀云對此確實很感興趣，美神娛樂方式的當下，聽聽說書是極為難得的消遣。
“我還得在家照顧我媽。”
“演出在下午，不耽誤晚上回家。到時候我來接你，看完就送你回來，行不？”
他的語氣帶著小心翼翼試探的期待。
李秀云的心再次被他攪亂了。
“嗯。”
盡管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阿斯還是捕捉到了。
他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比頭頂?shù)亩贞柟膺€要燦爛。
“那就說定了！”
秀云看著他毫不掩飾的開心，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阿斯又看著她笑，覺得好看，心里發(fā)甜又忍不住笑得更燦爛。
兩個年輕人就這樣互相看著笑。
各自心里都甜滋滋的。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甜軟起來，阿斯只覺得心里暖洋洋的，連帶著這冬日的寒風似乎都變得溫柔了許多。
他看著李秀云輕微泛著紅暈的側(cè)臉，只覺得怎么看都看不夠。
“我真的回去了。”
李秀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好，路上慢點。”他看著她，叮囑道。
“你也是。”
“那我后天下午，就在這兒等你？”
阿斯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嗯。”
秀云依舊低著頭，聲音細弱，卻帶著明確的應允。
“好！我一定準時來！”
阿斯臉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他搓了搓手，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可搜腸刮肚，滿心滿腹的歡喜卻堵在了喉嚨口，最后只化作一句，“那……那你快回去吧，外頭站久了還是冷。”
秀云這才抬起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點了點頭，“我走了。”
李秀云低聲回了一句，不敢再看他，轉(zhuǎn)身快步朝家走去。
阿斯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盡頭，才心滿意足地吹了聲口哨，翻身上馬，唱起悠揚的歌，往家的方向慢悠悠地走。
李秀云轉(zhuǎn)過身望了望，心頭只覺得無比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