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村長走了過來:“笙子啊,這兩天你辛苦了,明天你來守著營地,順便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跟他們進山。”
葉笙點頭應下:“好的,我也想休息一天。”
幾人寒暄了一陣后,各自回到自已的落腳點。
接著,有一個沒水的家庭過來跟葉笙借了一桶水,葉笙直接拿給了他。
驢車上,葉婉清細心地為葉笙檢查肩膀,心疼地說:“今天挑了那么多水,肩膀肯定累壞了,我給您揉揉。”
葉婉柔也幫葉笙捏著胳膊,葉婉儀也不甘示弱,給葉笙捶腿。
葉笙享受著三個閨女的關心,內心十分熨帖。
一家人沉浸在溫馨的氛圍中。
次日清晨,天剛破曉,村長便領著昨日未進山的那部分村民,踏上了進山挑水的路途,由昨日曾入山探路的一位村民帶路。
葉笙在營地內四處巡視,仔細檢查著每一個可能遭受襲擊的角落,確保無懈可擊。
隨后,他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巡邏隊伍,著重強調了幾個關鍵位置的巡查任務。
有了昨天帶回來的水,村民們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孩子們經過一夜的休整,恢復了往日的活潑與調皮。
一群孩子圍聚在一起,玩著石頭,搭建起一座座石塔,歡聲笑語回蕩在營地上空。
婦女們則聚在一處,一邊縫補著衣物,一邊輕聲細語地聊著家常瑣事,八卦趣聞。
那些未被安排巡邏任務的漢子們,則割來一些干枯卻韌性十足的茅草,編織起草鞋,以備不時之需。
黃氏手持針線,正專心刺繡,葉婉清三姐妹圍在旁邊,眼神中滿是專注與好奇,不時提出些問題,黃氏總是笑瞇瞇地耐心解答。
葉笙坐在營地入口處,目光不時掃過四周,留意著任何風吹草動。
整個營地呈現出一幅寧靜祥和、歲月靜好的畫面。
這時,陳海緩步走來,打招呼:“葉笙兄弟。”
葉笙抬頭,笑著回應:“陳兄,怎么不多休息一會兒?”
陳海笑著搖了搖頭,“我看大家都在忙,我也閑不住,想著來幫點忙,盡盡心力。”
“有心了,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文松也正在巡邏呢。”葉笙說道。
陳海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感慨道:“我看葉笙兄弟,絕非尋常之人。這一路上,若是沒有你,整個村子怕是難以如此完整。”
葉笙謙遜地笑了笑:“過獎了,我也就是個農家漢子,不過是倚仗自已力氣大了些罷了。”
陳海卻搖了搖頭,認真地說:“看你的談吐與行事,不像農家漢子,倒更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
葉笙聞言,心中暗自思量,這個陳海倒是頗會觀察人,只是自已的氣質,不是更應該像是個江湖中人嗎?
他隨便編了個理由:“小時候,我曾救過一個老人,他見我天生神力,便教了我一些拳腳功夫,也給我講述了外面世界的一些事。”
“原來如此,你不去戰場,真是可惜了這一身的本事。”陳海贊嘆道。
“這世道,去參軍可不是什么好事。”葉笙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陳兄見多識廣,可否跟我講講大安朝的局勢?”
陳海聞言,嘆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如今整個安朝,已是腐朽不堪。朝廷貪腐成風,黨爭激烈,各地藩王也是蠢蠢欲動,外有韃子入侵。我常年在外行商,也是舉步維艱,每年給官府的孝敬,都要支出一大筆錢。”
葉笙點了點頭,“如今不管是南方還是北方,天災頻繁,朝廷卻沒有任何安撫民心的舉動。這個天下,估計是要不太平了。”
“嗯,葉笙兄弟看得遠,確實如此,估計用不了多久,各地就會出現起義軍,各個藩王可能也會趁機舉起反旗,到時候,天下就真的大亂了。”
葉笙聞言,嘆了一口氣:“最苦的還是我們老百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只希望到了荊州能夠過上安穩的生活!”
陳海贊嘆道:“葉笙兄弟這話,說得真是太妙了。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哈哈,這可不是我說的。”葉笙尷尬的笑著搖了搖頭,“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兄弟謙虛了,依你的本事,將來定能有一番作為!”陳海目光中滿是贊賞與期許,語氣篤定地說道。
葉笙輕輕搖了搖頭,神色平靜而淡然:“我并無建功立業、揚名立萬的想法,只盼著能過上安穩踏實的日子。就算在這亂世之中僥幸成就一番事業,可等來日天下安定,也極有可能落得個‘狡兔死,走狗烹’的結局。你看歷史上那些開國功臣,又有幾個能有好下場?除非,自已能成為這天下之主。”
自已在末世歷經了無數朝不保夕、生死懸于一線的日子,本以為來到這個世界能尋得一方安寧,卻沒想到依舊難以安定。
此刻,他內心最渴望的,便是能過上安穩平靜的生活,至于安穩之后該如何生活,那便等到那時再作打算。
陳海滿臉驚訝地看著葉笙,他實在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漢子,竟會有如此深刻且獨到的見解。
試問這世間,又有幾人能真正看淡功名利祿,不想著功成名就,讓整個家族從此翻身,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呢?
陳海勸說道:“你這心態太消沉老成了,只要守住自已的本心,也能平平安安過完一輩子,家族也能跟著沾光翻身,到時就算遇到如今這般大的災禍,也不用像現在帶著族人四處奔波勞累。”
葉笙微微一怔,目光透著幾分沉靜,他從未有過振興家族的念頭。
自已是個外來者,對家族觀念并沒有那么強,跟著村子一起逃荒也是因為村里人并沒有什么極品,家族也團結,在一起逃難自已也能更加安全罷了。
自已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也只盼著能好好的安穩過日子。
陳海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這般的年輕人。
他在商場上混跡多年,自覺看人很準,否則也打拼不下如今的家業。
可眼前這人,言行舉止間透著股歷經世事的沉穩,仿佛早已看透世間紛擾、名利虛妄,可他只是個未曾走出過縣城的農家漢子。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對葉笙越瞧越覺得神秘,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也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