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俏臉微紅,“陛下就不正經吧!”
謝珩眸中笑意濃郁,語氣卻幽怨,“朕這滿腔的心意啊!”
明曦摟住他的脖子,親了他的唇角一下,“臣妾感動著呢。”
謝珩挑眉,“曦兒這就感動了?那朕要是讓曦兒更感動呢?”
明曦心里好奇,但才不掉入他的陷阱,“臣妾整個人不都是陛下的嗎?再多的,怕是無以為報了。”
謝珩好笑地蹭了蹭她的瓊鼻,“狡猾。”
既然是驚喜,自然就不能讓她提前知道了。
他拿出一條綢帶綁住她的雙眼,見她乖乖的坐在他懷中任他施為,謝珩滿心柔軟憐愛。
“曦兒不猜猜朕要給你什么驚喜嗎?”
明曦抿唇笑道:“陛下都說是驚喜了,我哪兒還能猜得到?”
謝珩拿起大氅仔細給她披好,低笑寵溺,“你啊!”
……
明曦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覺到她被他抱著上了轎輦,走了很久,又換上馬車。
聽著車輪滾動,還有馬蹄踩在路上的聲音,明曦怔愣,有點不敢置信,“陛下這是要帶我出宮?”
謝珩輕聲“嗯”了一句。
明曦忍不住抓緊他的衣服,“那我們去哪?”
謝珩笑道:“曦兒不是猜到了嗎?”
明曦是猜到了,所以她才震驚。
按照大周習俗,除夕夜只有上門女婿才會去岳家吃飯。
世道禮教越發森嚴,士大夫給所謂的大男子規定了各種條條框框,以鞏固社會男人為尊的地位。
其中,除夕夜帶妻子回娘家,是會被世人指指點點的。
更別說他還是君王,是最應該維護男人統治地位的人。
明曦不安,“陛下,我們還是回宮吧!”
她對所謂禮教嗤之以鼻,但不代表她就敢明目張膽挑釁世道。
搞不好,她和明家都會粉身碎骨的。
謝珩輕撫著她的后背,“別怕,不會有人知道我們出宮的。”
“可是陛下……”
“曦兒,朕的威嚴、地位并不需要靠壓迫妻子來彰顯的,世俗禮教朕從不當回事,朕唯一所愿就是能讓你開心。”
明曦沉默了。
須臾,她緩緩取下綢帶,睫羽濕潤,“可我也不愿別人說陛下半句不好。”
謝珩垂首抵著她的額頭,“別人怎么說,關我們什么事情,難道我們一輩子都要被他們指點著過日子嗎?”
“我已經提前命人通知了大舅兄,有他安排著,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明曦伸手抱緊他的脖子,嗓音微顫,“夫君,你真好。”
謝珩滿足地抱著她,“有娘子這話,為夫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
無人發現,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定國公府的側門駛進去。
直到二門,馬車才停下。
謝珩扶著明曦下車。
明璟已經站在車前迎接他們了。
他喜素雅,即使是新年,也沒穿紅戴綠,一襲天藍色錦袍溫潤雅致,挺拔如柏,清雋的眉眼含著淺淺的笑意,君子如玉。
“阿兄。”
明曦眼眸彎了彎,可見的開心。
明璟輕笑,“年夜飯已經備好,母親在屋子里等你。”
明曦看向皇帝,謝珩柔聲道:“今日我們只是回家吃飯的夫妻。”
聞言,明曦笑容越發明媚,“那夫君和我阿兄說話,我先去尋母親了。”
“去吧。”
明曦對兄長眨眨眼,就提起裙擺走了進去。
明璟眼底浮起寵溺,轉頭對皇帝抬手,“妹夫,請。”
謝珩薄唇微抽,溫和一笑,“大舅兄,也請!”
兩個世間最為位高權重的男人成功地惡心到了對方,還不得不偽裝和和氣氣。
好煩!
世上怎么會有大舅兄/妹夫這種玩意兒?
……
明曦回家,最高興的莫過于溫氏了,拉著女兒不放。
孫姨娘則恨不得暈過去裝病。
陛下除夕夜跑到貴妃娘家來吃年夜飯……這要被御史文官知道了,他們非得排隊撞死在定國公府門前不可。
可孫姨娘看了看坐在那和明璟互相敬酒的帝王,嘴角直哆嗦。
她敢趕人嗎?
呵呵,她一個妾室,她配嗎?
孫姨娘又看了眼正給溫氏夾菜的明曦。
娘呀,這小妖女真是越來越可怕了。
連陛下都被她哄得團團轉的。
還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到的嗎?
孫姨娘轉頭再一看自已那埋頭苦吃的傻兒子,眼前就是一黑。
都是國公爺的兒女,為什么明璟和明曦就聰明到可怕,自已的兒子卻傻到可怕呢?
要不是確定傻兒子是從自已肚子里出來的,孫姨娘都要懷疑明琿才是溫氏親生的。
她在桌子下踢了踢兒子的腳。
傻蛋,趕緊給陛下敬酒,給你阿姐說吉祥話啊!
你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可就在這里了!
明琿從飯碗里抬起頭,傻乎乎的就直接問:“姨娘您踢我干啥?”
瞬間成為焦點的孫姨娘:“……”毀滅吧,真的!
明曦問道:“姨娘怎么了嗎?”
孫姨娘咽了咽口水,“妾、妾身身份卑微,不該坐在這的,實在惶恐。”
溫氏哼了哼,“國公爺的心都在你那了,你有什么好惶恐的?”
孫姨娘:“……”
不是,夫人您別造謠啊!
國公爺的心要真在她這里,她會那么憋屈的嗎?
明曦笑,“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卑微不卑微的,姨娘安心吃飯就是了。”
孫姨娘扯了扯嘴角,其實她是真的想走,這飯吃得完全消化不良。
溫氏雖不待見孫姨娘,但也沒真要趕她下飯桌。
對女兒待孫姨娘溫和的態度她也沒有任何意見。
自家女兒這是知書達理,多善良美好的姑娘啊!
而明琿,溫氏更是從未對他有過偏見。
在溫氏看來,上一輩的恩怨是他們自已的事情,孩子們是孩子們,不該讓他們來承擔惡果。
明琿孝順地給孫姨娘夾菜,“姨娘,這鴨肉可好吃了,您試試。”
孫姨娘:“……”
吃吃吃,就知道吃,這個飯桶!
孫姨娘本想出聲提醒兒子給皇帝敬酒的,就見明曦讓人給明琿送了碗酸梅湯過來。
她溫聲囑咐弟弟,“你年紀小,不許飲酒,吃完飯,喝點酸梅湯解解膩。”
明琿乖巧地點了點頭,“知道啦,阿姐。”
孫姨娘張了張嘴。
算了,這兒子自小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
一頓年夜飯,大家皆吃得其樂融融。
就是謝珩和明璟這對妹夫和大舅兄可勁地互相灌酒。
誰先喝趴下誰就輸。
大過年的,明曦也不想掃他們的興,就讓他們喝吧,只是吩咐人備好醒酒湯。
最后吃完飯,兩人看起來還是臉不紅氣不喘的,站起來的時候身體也沒搖晃一下。
仿佛剛剛喝的那幾壇子酒是水一樣。
明曦也是服的。
“琿哥兒,你送阿兄回院子洗漱。”
“好嘞。”
明璟看向妹妹,笑了笑,“阿兄沒事不用擔心。”
明曦:“……”
阿兄你說話都忘了斷句了,還沒事呢!
謝珩俯身,把臉湊到明曦頸邊,“曦兒,為夫也沒醉!”
明曦再次:“……”
謝珩瞇著眼睛看向明璟,“大舅兄,朕還能喝,你呢?”
明璟溫潤道:“妹夫有請奉陪到底!”
明曦趕緊拉住謝珩,“都不許喝了,琿哥兒,趕緊送阿兄回去。”
明琿得令,拉起大哥就跑。
皇帝醉成這樣是回不了皇宮的。
明曦扶著他去自已出嫁前的院子休息一晚。
他們這次出來,余公公還有聽雨聽若他們都沒跟來,只有暗中保護的死士。
明曦召出承影問道:“我們在定國公府里住一晚沒事吧?”
承影恭敬地回道:“娘娘放心,宮里陛下有安排,不會有人發現您和陛下離宮的。”
明曦頷首,讓他也回去休息吧。
除夕夜還得上班,做死士也真不容易。
承影退下,至于有沒有回去休息,明曦也不知道。
皇族死士的本領不是他們勛貴家族能比的。
是真正的來無影去無蹤,殺人于無形。
明曦走回內室,就見皇帝端著水盆就打算噸噸噸喝水。
她忙過去阻止,“陛下,那是洗臉的水,不能喝!”
謝珩委屈地看向小妻子,“曦兒怎么不叫我夫君了?”
明曦放下水盆,拉著他往床的方向走,淡定改口,“夫君,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水。”
謝珩乖巧地應了聲好。
等明曦拿著水杯過來,就看他踢了靴子,盤坐在她的床上,好奇的這里瞅瞅,那里看看,跟個孩子似的。
明曦忍俊不禁,“夫君喝水了。”
謝珩仰著俊美無儔的臉看她,“曦兒喂我。”
明曦坐到床邊,“好,喂你。”
等謝珩喝完水,他就不讓明曦走了。
他攬著她的腰,將她抱坐在自已的大腿上,可勁地蹭著她的頸窩。
明曦被蹭得有點癢,躲著,“陛下別鬧。”
謝珩咬了咬她脖子上的軟肉,“不是陛下。”
明曦身子微顫,“好,夫君。”
謝珩抱著她像晃小孩似的晃了晃,“曦兒,你是不是最愛我?”
明曦雙手撐著他的肩膀,“是是是,夫君別晃了。”
謝珩開心地笑了,又問:“那為夫和你阿兄掉水里,你先救誰?”
明曦:“……”
這不是她之前那個噩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