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決徹底僵在了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耳膜嗡嗡作響,血液沖上頭頂。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像要掙脫肋骨跳出來。
他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那些帶著情色意味的話,從她柔軟漂亮的嘴唇里吐出來,像最甜蜜的毒藥,灌進他耳朵里,滲進他血液里,最后在心臟深處炸開,炸成一片絢爛的煙花。
羞恥。震驚。恐懼。
還有一種讓他渾身戰栗的的興奮。
原來昨晚不是錯覺。
原來那些曖昧的眼神,不經意的觸碰,若即若離的推拉,都不是他自作多情。
她是真的在覬覦他。
這個認知,讓他無法思考。
玉璇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連決那雙干凈的眼睛里,翻涌著各種復雜的情緒。
放下咖啡杯,玉璇站起身,淺杏色的裙擺在風里輕輕晃動。
“咖啡喝完了,我該走了。”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綿綿今天中午要回家午睡,我得去接她。”
連決猛地回過神,也跟著站起來。
“姐…”
“嗯?”
“…沒、沒什么。”
“那…再見?”
玉璇歪頭看他,“好好上課,好好談戀愛。心荷很可愛,要珍惜哦。”
又來了。
剛說完那種話,現在又說這樣的話。
每一個字,都在他心上拉扯。
莫名的,他想留住她。
“姐,那個,明天晚上,是心荷的生日會。其實她和我邀請了你。我還沒有告訴你…”
“你來嗎?”
一時間,他沒有恰當的理由,只能這樣。
至于蔣心荷,當然沒有邀請玉璇。
畢竟她們才剛見一面,閑得發慌才會邀請一個陌生人來自已的生日會。
不過,他去和蔣心荷說就是了,找個理由。
玉璇沉默了幾秒,才點點頭,
“好呀。幾點?在哪里?”
連決快速把時間地點報了過去。
“我記住了。”玉璇點點頭,從包里拿出手機,很自然地輸入了什么,“那…明天見?”
“…明天見。”
“不對。”玉璇頓住腳步。
“嗯?”
“是明天見,寶寶~”
連決:……
好煩。
他的心臟,又在咚咚咚咚咚咚咚個沒完沒了。
“明天見…姐姐。”
腳步聲漸漸遠去,淺杏色的背影在梧桐樹影里若隱若現,最后消失在道路盡頭。
連決還站在原地。
湖面上的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散了他身上的薄汗。
可心里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蔣心荷的聊天框。指尖懸在鍵盤上方,猶豫了很久,才打下幾行字。
【連決】心荷,明天生日會,我想帶玉璇姐一起來。
【連決】她一個人帶孩子挺孤單的,平時朋友也不多,我爸也說要多謝謝她送我。
【連決】可以嗎?
發送。
幾秒后,蔣心荷回復了。語氣有點驚訝,但沒反對,
【心荷】啊?她要來嗎?可以啊。但除了我們,都沒有她認識的人,會不會不自在啊?
【心荷】而且她不是比我們大十歲嘛?能玩得來不?感覺有點代溝。
【心荷】還有她女兒呢?要一起帶來嗎?
連決一愣。
綿綿。他完全忘了綿綿。
的確,年輕人的聚會,帶一個三歲孩子,怎么看都不合適。
但他話也沒說太死,
【連決】應該不帶,孩子晚上要睡覺。
他已經想好了。大不了,把綿綿送到他爸的公司去,讓他爸幫忙看一下。
他老人家一直想讓他一畢業就和蔣心荷結婚,早點給他抱孫子,一天到晚對著別人家的小孩饞的流口水,這下恐怕正中他下懷。
【心荷】好,那明天見!愛你!
最后兩個字后面跟著一個愛心表情。
連決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強烈的罪惡感。
昨天蔣心荷還在問他,說“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而他,現在在做什么?
他在為一個沒認識多久的女人撒謊,向自已女朋友撒謊。
還在女朋友的生日會上,邀請一個對他有那種邪惡想法的女人。
可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的卻是玉璇剛才說那些話時的樣子。
“想教你。”
“想看你失控。”
“想被你cl。”
這是能說的嗎??
怎么爛?
真的會爛嗎?
他又不會,高估他了吧。
再說,他也不會那么使勁啊。
呵呵。
無語了。
連決,你有病吧。
你還真順著她的話去想了?
腦子里亂得很。
連決深吸一口氣,打字給蔣心荷回復。
【連決】收到。
最后,又盯著玉璇的對話框看了幾秒,想發點什么,還是鎖了屏,把手機塞回口袋。
他轉身,離開湖邊。
……
“連決!”
剛走沒幾步,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連決回頭,看見潘佳正站在那兒,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潘佳是他和蔣心荷的高中同班同學,也是蔣心荷的好朋友之一,和他們一起上了A大。
此時,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馬尾辮扎得高高的,一看就是那種性格開朗,在哪兒都能和人打成一片的女生。
“潘佳。”連決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他和潘佳不算熟。
“剛才就看到你啦,不過看你在和人說話,就沒過來打擾。”
她說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玉璇離開的方向,雖然那道淺杏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那是誰呀?好漂亮啊,是學姐嗎?”
連決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住我隔壁的鄰居,很照顧我。”
“鄰居姐姐?我的天,我也想要這么漂亮的鄰居姐姐!”潘佳感嘆道,又轉頭看了看玉璇離開的方向,
“真的太漂亮了,剛才遠遠看著,我還以為是哪個明星呢。”
連決心想,是啊,太漂亮了。
漂亮到讓人移不開眼,漂亮到說那些驚世駭俗的話時,都讓人生不起反感,只會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對了,”潘佳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心荷生日會,我打算再給她挑點什么禮物,先走了,拜拜!”
兩人道別,各走各道。
連決不知道的是,此刻潘佳正一邊走,一邊低頭飛快地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