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后,朝堂上下繼續緊鑼密鼓地調集武器糧餉支援衛州。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搞小動作。
烏澤都騎到大周的臉上來了。
若誰搞事導致戰事失利,那他們死后就可以去和秦檜坐一桌了。
當然,身后名先不說,就問誰的九族腦袋夠硬的?
沒看西廠那陰森森的閹人提督在一旁死盯著嗎?
粱淙賣國案,西廠一戰成名。
百官猛地反應過來,西廠有皇帝直接撐腰,氣焰比東廠和錦衣衛還囂張,手段也更加的酷烈殘暴。
如今一群閹黨跟陰魂不散的惡鬼似的,天天盯著他們。
百官又懼又恨,每天忙完就是寫奏折彈劾他們。
可惜皇帝支持西廠,官員們再跳腳又能如何?
朝堂黨爭再激烈,也影響不到長春宮來。
中元節過后,明曦暫時閑了下來。
此時,她正站在桌案前練字。
看書可以增加她的知識儲備,豐富她的精神世界。
而且書讀多了,才更不容易被騙,不會被那群文官幾句引經據典就繞了進去,跌進他們的謠言陷阱中。
練字可以清心靜神,鍛煉她的耐心。
明曦不喜歡撲蝶,不喜歡女紅,也不喜歡下廚。
這些對她的成長沒有任何意義和幫助。
她也不需要。
在家的時候,她有空更喜歡和阿兄聊排兵布陣,推演沙盤,分析朝中官員做事風格,了解各黨派之爭。
所以現在,她才能隨時跟上皇帝的思維。
無論他談什么,自已都能接得上。
夫妻的相處,只是靠美色,遲早會膩會煩的。
只有彼此靈魂吸引,思想共振,才能長久。
當然也是因為皇帝有足夠的心胸愿意包容她參政。
否則,明曦是不會輕易在皇帝面前展示自已的政治才能的。
“娘娘,秦姑娘想求見您?!?/p>
明曦抬眸,有點驚訝,“秦毓?她入宮了?”
“秦姑娘方才和陸指揮使一起在養心殿向陛下奏事,她向陛下請求見娘娘一面。”
“去請她進來吧。”
“是?!?/p>
秦毓穿著錦衣衛飛魚服,頭戴黑色鵝帽,整個人精神狀態很是不錯,自信從容,再不似之前在暗牢里猶如驚弓之鳥的樣子了。
“見過貴妃娘娘?!?/p>
秦毓抬手作揖。
先前,皇帝命人送秦毓去工部就職。
工部雖是六部中最不起眼,人際關系也相對簡單的地方。
但六部就是六部,貿然空降一個女子為官,秦毓只會成為活靶子,被人處處針對,壓根就別想好好研發改良火銃。
而哪個部門不受內閣六部鉗制,無疑是由帝王直接統領的錦衣衛和東廠了。
東廠就算了。
錦衣衛囊括天下奇才,連小孩子他們都不會放松警惕,更別說會小看女人了。
女百戶女千戶的出現在大周錦衣衛的體系內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而且錦衣衛兇殘護短,秦毓入職北鎮撫司,誰敢動她?
新帝登基后,陸鳴執掌錦衣衛,秦毓就混得更加如魚得水了。
她改良的火銃錦衣衛也是第一個先試用的。
那威力,那效果,秦毓如今在北鎮撫司,無一人不服她的。
這不,飛魚服都穿上了。
明曦看著英姿颯爽的秦毓,莞爾一笑,“恭喜秦百戶升官了?!?/p>
秦毓眼睛彎成月牙,“多虧娘娘提攜。”
“坐吧,在我這里不用拘謹客氣?!?/p>
明曦讓人給秦毓沏茶,上了幾盤精致的點心。
秦毓見明曦沒有架子,也放松了下來,“娘娘這里的點心比別處好吃多了?!?/p>
明曦笑,“喜歡待會兒我讓人給你備些帶回去。”
秦毓趕緊擺手,“連吃帶拿的,那哪成??!”
明曦:“你做出的火銃若能在戰場上發揮奇效,盡快打下烏澤,這是莫大的功勞,幾盤小點心算什么?!?/p>
秦毓不敢居功,“武定侯和世子驍勇善戰,就算沒有我的火器,他們也能滅掉烏澤的?!?/p>
明曦搖頭,“真正的將軍哪個不愛惜自已的士兵,不想降低戰損率呢?”
秦毓怔了一下,“娘娘說的是,所以,我和陛下請命一起去衛州,陛下沒有答應,我想求娘娘說服陛下?!?/p>
明曦蹙眉,“你不是士兵,也不是將領,為何要去前線?”
“火銃是我改良出來的,雖試用沒有什么問題,但單體和大規模的使用效果是不一樣的,我必須親自去戰場看看,收集數據,之后才能更好的研發改良?!?/p>
秦毓認真地回答。
明曦默了默,“這事錦衣衛也能幫你做,不需要你親自去。”
秦毓卻堅持,“別人的復述和我親自觀察是不一樣的。”
明曦嘆氣,“你現在是大周最珍貴的火器人才,若有個閃失,必定是朝廷最大的損失。”
厲害的科研人才那就是國家大器,怎么保護都不為過,哪有把她推到前線的道理?
秦毓心大道:“娘娘,我又不上戰場,只待在后方觀察,有錦衣衛和死士保護,不會有事的?!?/p>
明曦捏了捏眉心,“就一定要去嗎?”
秦毓點頭,“娘娘不知,我生在和平的年代,我的先輩、老師們做出了很多威力極大的武器來震懾列強,保衛祖國,我的老師曾告訴過我,我們所作所為應該是為了守護,而不是毀滅?!?/p>
“這里雖不是我的故土,卻也是另一個時空的華夏,維護國家安全,我責無旁貸,但我也必須知道我做出的武器如何用在戰場上,親眼所見,才能時時警醒我不要忘乎所以。”
萬一她有機會回到現代,這些都是國家研究古代戰爭最珍貴的材料啊!
明曦看著眼前心思純粹卻無比堅韌的女子,正因為有無數像她一樣的先輩,一窮二白的神州大地才能迅速崛起,讓列強望而卻之,不敢再犯。
“你想去可以,但要答應我兩個條件?!?/p>
秦毓激動起來,“您說您說?!?/p>
明曦有些好笑,“戰爭極為血腥殘忍,你到時別被嚇到了?!?/p>
秦毓卻道:“若無法直面戰爭,我又怎么做出更厲害的武器?”
明曦嘆了口氣,“好吧,第一,我要你答應我,無論如何,以你的性命為首位,絕不可冒險,就算有人死在你面前,你也不許親自下場去管。”
秦毓張了張嘴,但在明曦平靜的目光下,只能點頭答應。
“第二,我會派聽雨陪你一起去,路上照顧保護你,你有什么問題都可以告訴她?!?/p>
“這……娘娘,聽雨是你最信任的人,跟我去衛州了,誰保護你?”
明曦笑了笑,“就是因為她是我最信任的心腹,才要讓她跟你去。”
她絕不允許秦毓有事。
雖說阻止秦毓離開京城是最好的,但永遠把她保護在溫室里,也會限制了她的成長。
就像她說的,沒有勇氣直面戰場,怎么有銳氣做出更強悍的武器?
秦毓抿了抿唇,又倏而展顏,露出大大的笑臉,“娘娘,謝謝你。”
所有人都在阻止她去衛州。
只有她不是一口回絕,而是輕言細語給她分析情況,又耐心傾聽她的想法,最后選擇尊重她。
難怪那個恐怖殺神帝王如此喜歡她了。
她有著天仙的容貌,還有著天仙的心腸。
縱然是百煉鋼也情愿為她化為繞指柔。
明曦輕笑,她只是尊重所有人的選擇和命運而已。
……
晚上,明曦就和皇帝提了秦毓的事情。
謝珩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明曦:“……”
雖然想過說服他很容易,但真沒想過這么容易的。
“陛下你問都不問就答應了?”
謝珩抱著她柔軟的腰肢,輕嗅著她身上的幽香,滿足得一雙鳳目微瞇。
“曦兒做什么決定,朕都信?!?/p>
明曦被他蹭得有點癢,“陛下,我在和你說正事呢,別鬧。”
這話謝珩就不愛聽了。
難道他就不是正事了?
謝珩直接打橫抱起她,往帷幔后走。
沒等明曦反應過來,她的唇瓣就被他封住了。
很快她就誰也想不起來了,被他拖入迷亂的欲海中。
她剛沐浴完,又出了滿身大汗。
明曦衣衫不整地軟倒在象牙席上,鬢角被浸濕,紅唇微腫,許久都緩不過來。
謝珩薄唇也紅得厲害,他抬手,指腹蹭掉嘴角的濕潤,低低笑道:“曦兒真是無處不甜。”
明曦臉頰冒煙,要不是沒力氣,非得抓起枕頭砸他不可。
她抬眼,一雙美眸還氤氳著霧氣,眼尾一抹紅色勾人得緊。
謝珩喉結滾了滾,俯首親她的唇角,“朕給你沐???”
明曦:“……”
自從上次他進了浴房,自已讓他出去后,皇帝逮著機會就要和她共浴,非要讓她習慣他們隨時都能坦誠相待。
虧她那時候還覺得他是尊重自已的意愿的。
狗男人,白感動了!
明曦懶洋洋的不想動,就任他折騰去了。
兩人除了最后一步,什么不知羞的事情都做過了。
他想服侍她,她也懶得裝害羞了。
等謝珩抱著她從凈房回來,床榻已經收拾干凈,重新鋪好床褥了。
最初明曦還會有些難為情。
畢竟床上被他們弄得實在不堪入目。
宮人們極會揣測主子的意思,每次都等他們進入凈房,才悄悄進來收拾,在他們出來前,就會無聲無息地離開。
明曦也只能當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是沒力氣收拾的,也不能總是讓堂堂帝王去做那種事吧?
明曦窩在他懷里,嗓音軟噥,“陛下,我打算讓聽雨去保護秦毓,你也多派些人保護她吧。”
謝珩用手指給她順著發絲,“嗯,此次陸鳴會親自送火銃彈藥去衛州,有他在,秦毓出不了問題?!?/p>
陸鳴啊?
那她就放心了。
謝珩挑眉,“曦兒對陸鳴似乎很是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