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既然您不喜歡,那也沒辦法……看來我得試著慢慢接近沈先生了。”顧清衡站起身來,動作干脆。
元琛看也沒看他一眼,徑直轉身離開。
“導演!我們拍下一組吧!”
顧清衡高聲說著,融入了工作人員之中。
元琛臉色依然冰冷。
現場的員工們小心翼翼地靠過來,遞上幾乎沒動過的咖啡,又替他整理好略顯凌亂的外套。
元琛語氣平淡地開口:
“你們想要的‘畫面’,就是這樣?”
“我們會……好好進行后期剪輯的。”
“周部長。”
“元總!”一直縮在角落的周部長立刻應聲上前。
“選用代言人之前,應該仔細做過風險評估吧。”
“這個……”
“如果后續引發任何問題,周部長,你要負全責。”
周部長眼神慌亂地轉來轉去,暗暗瞪了旁邊的組長一眼,誰也沒想到顧清衡私下會是如此缺乏分寸的人。
“回公司再說。”
元琛留下這句話,便邁步離去。
他走得很快,留下員工們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前往停車場的路上,沉默像一層沉重的膜包裹著兩人。
直到替他拉開后座車門,自已坐進駕駛座,沈弋才稍稍喘過氣來。
他剛系好安全帶,后方就傳來指示:
“立刻搬家。”
“……什么?”
“你住在顧清衡隔壁,我不想你跟他有任何牽扯,如果實在沒地方去,先住酒店,我會讓人幫你找房子。”
沈弋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方向盤。
剛才顧清衡明顯刻意激怒了元琛,雖然沒聽清具體內容,但從元琛的反應來看,絕不是什么好話。
他透過后視鏡望去,元琛像一柄出鞘的劍,周身緊繃。
直到密閉的車廂里,沈弋才清晰感覺到,對方身上正彌漫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陌生的Alpha信息素。
“顧清衡說了什么?”
元琛對沈弋的提問皺起眉,顯然不愿多談,沈弋抿了抿唇,又悄悄看了他一會兒。
是因為信息素的影響而煩躁,還是那些話確實令人不快?或許兩者都有。
沈弋猶豫片刻,解開安全帶下了車,他轉到后座拉開門坐了進去,迎上元琛疑惑的目光。
作為秘書,安撫元琛情緒的方式通常是保持安靜、陪伴在側。
但現在的沈弋,還有別的方法,雖然不知道是否有效,但至少可以試試。
“沈弋。”元琛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
沈弋卻忽然湊近,輕輕吻了一下他緊抿的唇。
一觸即分后,沈弋表情認真地說:
“他本來就是個瘋子,腦子不正常,說話也荒唐……所以最好不要理會他。”
元琛像是聽到什么笑話般,短促地嗤笑一聲,但笑意很快消失,臉上恢復冷峻。
“你倒是很了解顧清衡?”
這次沈弋親了親他的臉頰。
元琛眉間的刻痕更深了:“你現在在做什么?”
“……不給親嗎?”
下一秒,一只大手猛地扣住沈弋的后頸,將他拉近。
兩人的唇再次重重貼在一起,這是一個近乎發泄的吻。
元琛的舌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侵入,沈弋微微蹙眉,但很快放松身體,抬手捧住對方的臉頰,放任這場糾纏。
甜膩的信息素隨著親吻在車內漫開,逐漸壓下了元琛尖銳的信息素。
過了許久,元琛才緩緩退開。
鼻尖仍相抵著,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他在極近的距離低啞開口:
“所以,答案是‘不搬’?”
“什么答案?”
“我不是讓你搬家嗎。”
怒氣似乎消減了些,但他的眼神依然帶著沉沉的壓迫。
沈弋避不開那視線,只能盯著他低垂的長睫。
“我為什么要搬?我又沒做錯什么……而且我在那里住得很舒服——”
話未說完,元琛忽然低頭,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嘶……”沈弋痛得吸氣,本能地攥緊了手邊的衣料,那件高級西裝外套立刻皺成一團。
元琛像是野獸在舔舐傷口,轉而用舌尖輕輕撫過被咬的地方。
他喘著氣,聲音低沉地警告:
“如果那個瘋子跟你胡言亂語,立刻告訴我。”
“告訴你然后呢?”
“讓他徹底消失,以后再也別想露面。”元琛說到就能做到。
沈弋忍不住笑起來,伸手環抱住他的肩膀,這或許不是秘書該做的事,但此刻,他只想安撫這個顯然氣得不輕的男人。
“如果出事了,誰是幕后指使的?”
相貼的胸膛下,激烈的心跳漸漸平復。
雖然怒意漸消,元琛攬在沈弋腰上的手卻沒有松開。
沈弋維持著這個不宜被外人看見的姿勢,與他分享著體溫和信息素,默默想著:自從兩人開始這種關系后,應對元琛似乎……變得容易了一些。
也許,是他對待元琛的心態,真的變了。
將元琛安全送回家后,沈弋趕往下一個地點。
雖然正式的工作日程已結束,但他的一天還未畫上句號。
秘書部員工們正在進行每季度一次的例行聚餐。
推開紅酒吧的門,里面已經是一片微醺的熱鬧,畢竟是周五夜晚。
“部長!”
池秘書眼尖地發現沈弋,高高舉起手臂。
原本以為不會來的部長突然現身,大家都興奮起來。
沈弋走向留出的空位,掃過一張張泛紅的臉,微微一笑:
“點了貴的喝?”
“當然!元總的卡,當然要挑最貴的點!”
用元總的卡享受“豪華待遇”,大概是公司生活里最大的樂趣之一,聚餐費用沒有上限,可以盡情揮霍。
“龐秘書已經不行了?”
“龐秘書喝得最多?明明酒量不好,今天卻特別猛……”
沈弋看向趴在桌上昏睡的宋秘書,輕輕嘆了口氣。
她喝這么多,大概是因為自已,想到這里,他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部長也喝一杯嗎?”
“不了,我得開車。”
沈弋沒碰那瓶昂貴的紅酒,只點了杯帶氣泡的果汁。
他握著沁出水珠的玻璃杯,聽秘書們聊著各種瑣事,無非是工作中的煩惱或趣聞。
幸好大家都說,最近一切還算順利,希望這樣的狀態能保持下去。
約莫一小時后,酒瓶見底,也到了該散場的時候。
池秘書和陳秘書打算換個地方續攤,李秘書則準備順路送龐秘書回家。
沈弋起身穿好外套:“坐我的車吧,我送你們。”
“打車就好了……”
“兩個醉醺醺的人,怎么打車?”
他扶著龐秘書坐進后座,送完元琛后,他開來的正是那輛寬敞的公務轎車。
癱進皮質座椅的李秘書滿足地嘆道:
“哇,這坐墊……成功人士的座駕!”
沈弋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輕輕笑了。
“嗯……水……”
龐秘書似乎清醒了些,含糊地嘟囔著。
沈弋看向前方,順手打開中控臺,取出常備的礦泉水遞到后面。
“是部長啊……”
龐秘書小口喝著水,眼神還有些發直,呆呆望著沈弋圓潤的后腦勺。
旁邊的李秘書像監督員似的提醒:
“龐秘書,要吐的話提前說,這可不是我們的車,是元總的。”
“不會吐的……我會慢慢喝。”
沈弋瞥了眼內后視鏡,觀察著龐秘書的狀態,看她眼神渙散的模樣,大概很快又會睡去。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會在深夜來電的,只有一個人。
果然是元琛。
沈弋猶豫了一瞬,但還是用指尖劃開了接聽。
“沈弋。”
轉為揚聲模式的手機里,傳來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車廂內格外清晰。
后座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放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