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原本懶洋洋躺著的沈弋猛地坐起身。
他幾乎是撲過來,一把奪走了元琛手中的戒指。
剛才的懶散模樣瞬間消失無蹤,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他甚至沒走到窗邊,就直接將戒指扔了出去。
元琛看了他一眼,沒作聲。
與此同時,元琛又從箱底翻出了一沓厚厚的信封。
看到那信封,沈弋立刻捂住了臉。
他知道那是什么,是和前女友在高中寫的情書。
大概是十五十六歲時候的事了吧?說實話,時間久遠得連沈弋自已記不清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里面的內容絕對不能給任何人看,特別是元琛。
“看來你上學時挺忙,學業戀愛兩不誤。”元琛語氣平靜地翻動著紙頁。
“字母縮寫和剛才戒指上的縮寫不一樣?為什么還有抄歌詞的?那時候流行這么寫情書嗎”他好奇般發問。
沈弋紅著臉湊過來,一把將信封奪過來。
信封不能也扔出窗外,他索性將其塞進床底最深處,以后一定得處理掉。
他微微抬頭,正對上元琛那雙帶著玩味笑意、俯視著他的眼睛。
元琛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去,一只手撐在柔軟的床墊上,悠閑地交疊起雙腿。
“不愧是‘漂亮兒童’冠軍獲得者,人氣很高啊。”
“別取笑我了。”
“所以,到底交往過幾個?”
“……”
“不是說,我想知道的都會告訴我?”
沈弋抿緊嘴唇,爬上床。
不能被這副悠閑的樣子騙了,雖然他現在在笑,但如果真說了實話,元琛的醋意恐怕會掀起驚濤駭浪。
他沒信心承受那之后的“風暴”。
他索性抱住對方,兩人一起倒在床上,沈弋用四肢緊緊纏住元琛,盡可能貼近,用行動表明決心。
“情書是當時寫著玩的,戒指也是。”
低沉的笑聲在耳邊漾開,溫熱的氣息拂過額角。
元琛沒再追問,只是收攏手臂,將沈弋牢牢圈在懷里。
過去已經過去了,現在沈弋是他的,這么想好像好受了點,今后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會更長,所以沒關系。
兩個成年人躺下后,這張小單人床就顯得滿滿當當。
稍不留意就會掉下去,他們便互相依偎著,享受這難得的午后閑暇。
狹窄的房間里,屬于彼此的氣息無聲交融,身體緊密相貼,某些反應似乎也理所當然。
沈弋用有些迷蒙的眼神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禁欲太久了吧,或許正因如此,此刻他視野里只剩下元琛形狀好看的嘴唇。
“門鎖了……接吻的話,可以吧?”
“別挑釁,我的自制力沒你想的那么高。”
他沒有干脆地劃清界限,反而更用力地擁住沈弋。
撫過后腦的手掌,力道里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正如你所知,我在戀愛方面沒什么天賦。”
“嗯?”
“但比起未來的漫長歲月,我可以用全部承諾:我會成為比任何人都更值得你依靠的存在。”
“......”
“情書我大概不會寫,但戒指……可以給你買更好的。”
聽到這番一本正經的告白,沈弋笑了很久。
元琛的表達方式總是這么“有元琛特色”。
但也正因為如此,即使沒有長篇大論,他的心意也能清晰地傳遞過來。
沈弋也回抱他,收緊了手臂。
那寬闊的背脊此刻顯得比任何時候都堅實可靠。
無論發生什么,他都確信,只要這樣彼此依靠,就一定能走下去。
“我等著。”
幾天后,他們正式拜訪了元董事長。
得知結婚和精神印記結合的消息,老人十分高興。
更巧的是,借由此次人事調整,元琛將升為副董事長,可謂是雙喜臨門。
元琛晉升的消息很快傳開,隨之而來的是驟增的拜訪者和明顯增多的日程。
而上司高升,最辛苦的莫過于秘書部。
沈弋已回歸工作崗位,或許是因為心境安定,他的狀態甚至更勝以往。
但元琛在外出日程中,徹底排除了沈弋這位秘書的陪同。
最近沈弋負責的主要工作,變成了元副董事長上下班的陪同與日程協調。
“我現在……好像還不能接受現實。”
那位接手了所有外出日程的李秘書雙手捂臉,因為被元總帶著到處露面,她眼下已熬出了黑眼圈。
此刻,她正抓著沈弋大吐苦水,試圖緩解郁悶。
沈弋理解她的煩惱,卻也愛莫能助,只能苦笑。
“辛苦你了,李秘書。”
“可為什么是部長你守著辦公室,卻要讓我去呢?我怎么想都想不通……你知道原因嗎?”
“……”
“你是不是瞞著我們干了什么?”
李秘書瞪大眼睛盯著沈弋,沈弋欲言又止,只是抿了抿唇,現在,似乎到了該說的時候。
即便如此,早上和元琛上班時,沈弋還是悄悄提了一句,糾結片刻,他決定主動公開。
走進辦公室沒過幾分鐘,沈弋便神色舒緩地走了出來。
“中午大家一起吃飯吧。”
“午餐?才十一點……”
“嗯,今天順便聚餐,之后大家可以早點下班。”
計劃外的提前下班讓除了李秘書外的其他秘書都興奮起來。
只有李秘書依舊一臉愁苦地抓了抓頭發,我的煩惱還沒解決呢!
上班族最愛的,莫過于工作日的午餐聚餐。
在一位難求的餐廳享用精致餐點,工作時積攢的壓力仿佛都消散了。
連李秘書也因這難得的閑暇放松了不少,表情比剛才緩和許多。
“所以,什么時候回答我的問題?你不跟我說,我怎么接受現實啊。”她優雅地切著牛排,問題卻依舊尖銳,她可沒因為安靜就忘了這事,意外地執著。
“嗯。”
沈弋小心地放下刀叉,開口前,先喝了口水。
雖然沒表現出來,但其他秘書顯然也內心好奇,沒人不察覺元總對沈弋態度微妙的變化。
而且,若是以前,拼命工作的沈秘書,最近卻只坐鎮辦公室,這實在令人費解。
當然,他雖不出外勤,工作強度并未降低,處理事務的方式也一如既往。
大家只是好奇,元總究竟為何將這位得力干將“雪藏”在后方。
“那個……”
好不容易開口,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只看著他一人,氣氛莫名緊張,沈弋嘆了口氣。
“我快要結婚了。”
哐當一聲,李秘書手中的餐刀滑落,她白皙的臉上立刻浮現出“被背叛”的神色。
“我就知道是這樣!”
她緊握拳頭輕捶了下桌面,坐在旁邊的龐秘書和新人都嚇了一跳。
對突如其來的婚訊感到驚訝的同樣不止一人,但此刻誰也不敢勸阻李秘書。
“又要辭職了嗎?”
“不,不是那樣。”
“現在這是要把活兒都丟給我嗎?我不干隨行秘書了!太離譜了!您想躲到哪里去!”
“不會躲,也不會辭職,結婚后我也會繼續工作。”
面對這快要吵起來的架勢,沈弋連連安撫李秘書,她這脾氣真是像火一樣,沈弋額角都冒汗了。
聽到“絕對不會撂挑子”的明確答復,李秘書的激動才稍稍平息,她灌下一大口紅酒,勉強順了口氣。
“但是結婚……雖然是值得恭喜的事,是不是太突然了?”
“我精神印記正在融合了。”
噗——旁邊的池秘書一口紅酒險些噴出來,沈弋輕輕撣了撣濺到袖口的酒漬,又將餐巾遞給池秘書。
“沒關系,我能理解。”
“融合……融合了?”
池秘書擦著嘴角,還在發愣時,李秘書已經要了把新餐刀,重新開始切牛排。
“那樣的話可以理解,怎么不早說?害我白擔心一場。”
出乎意料,李秘書坦然接受了事實,對她而言,只要沈弋不辭職,其他都是小事。
“在這之前,我會盡量多承擔些。”
“……謝謝,不過,您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我接受不了”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同事之間,這點體諒是該有的,比起那個,孩子以后誰帶?最近家政可不便宜,父母會來幫忙嗎?”
接踵而來的問題讓人應接不暇,沈弋輕按眉心,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部長……孩子的父親是?”
池秘書問出了那個關鍵卻略顯冒昧的問題,目光再次聚焦過來,這次的眼神里充滿了按捺不住的好奇。
“那個……”
雖然到了必須說出最重要秘密的時刻,話卻不易出口,沈弋掃了一眼面前的餐盤。
午餐才剛開始,盤子里還有不少淋著醬汁的牛排,他心想,聽了答案,大家恐怕就顧不上吃飯了。
“先吃飯吧,吃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