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表情來看,這似乎是元琛此刻的想法。
他微微蹙眉,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顯露出某種并非單純煩躁的思緒。
“以后打算怎么辦?”
“那您呢?”
沈弋把同樣的問題拋了回去,在回答之前,他必須先弄清楚對方的想法。
元琛緩緩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投向沈弋的臉。
“我承認,看到你的時候,總是會感到莫名興奮。”
沈弋睜大了眼睛,連沒有嘗試接觸的時候也是嗎?這一點他倒不知道。
“您承認得也太干脆了。”
沈弋嘴角動了動,有些結巴地說道。
不知是因為喝酒了,還是因為羞赧,被指尖碰過的臉頰微微發麻。
“藏起來有用嗎?”
元琛像是自言自語般答道,隨后平靜地將酒杯送到唇邊。
他面容看起來依舊冷淡,讓人難以捉摸真實想法。
元琛本就是極善隱藏情緒的人,若真想隱瞞,他大可滴水不漏,此刻卻選擇透露,這意味著他是認真在對待這場對話。
甚至那些通常需要掩飾的本能反應,他也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
即便如此,元琛也絲毫不損他固有的氣場。
那種與生俱來的高傲,反而更凸顯了他的強勢。
元琛一言不發地把酒杯推了過去,等到杯底快要見空時,他打破了漫長的沉默,率先提議:
“我們信息素契合,說實話,我很滿意。”
“……”
“只要沈弋你不介意,我希望繼續保持這種關系。”
沈弋需要時間理清思路。
首先,他得弄明白元琛所謂的“關系”具體指什么。
“所以……您是說談戀愛嗎?”
元琛抱著手臂,偏了偏頭,投來的目光比剛才更深了一層。
“你想和我談戀愛嗎?”
“不,那個……有點……”
沈弋承認元琛是個極具魅力的人,被他吸引也是事實,但他畢竟是自已的上司。
發展到戀愛那一步,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
“但可以和我睡覺?”
“是……吧”
沈弋明確地區分了“喜歡”和“想要”。
聽到這個回答,元琛低頭看著地板,低低笑了一聲。
“答案倒很明確。”
“因為您先坦誠相待了。”
沈弋以更放松的姿勢靠回墻上,壓在肩頭的沉重感也慢慢消散了。他啜了一口自已那杯酒,進一步說道:
“只要是不用負擔、能輕松享受的關系,我沒問題,但我希望公私分明,除了身體之外,不要有情感上的糾葛,也別產生不必要的感情。”
一直看著地板的元琛,目光慢慢抬了起來。
他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知道我為什么對你很滿意嗎?”
他將杯中最后一點酒飲盡,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因為你跟我的想法一樣。”
沈弋靜靜琢磨著這句話,低聲喃喃:
“聽起來不像是夸獎。”
“希望你別太自以為是,但是最近確實有點。” 元琛緩緩向后靠進椅背,“和你共事已經6年了,我覺得自已有權說這種話。”
“6年……哈,真的綁在一起很久了。”
他像嘆息般說出的聲音很平靜,卻不知從哪兒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沈弋靜靜地端詳著他的臉。
因為純粹的甲乙方關系,一起走過了6年。
如今想來,竟會想要進一步接觸彼此的身體、為此感到焦躁,實在有點可笑。
如果自已不是Omega,又會怎樣呢?大概和以前沒什么不同吧。
Alpha和Omega是天生的吸引。
所以即便是平日里不討喜的元琛,此刻也會這樣出現……和自已又有什么本質區別?
沈弋把這一切都歸因于本能,他甚至沒意識到,元琛只對自已展現出這種態度,本身就是多么例外的一件事。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元琛坐直了身子。
交疊著雙臂的他,用比剛才更專注的眼神看向沈弋。
“今晚留下過夜吧。”
類似的話聽過不少次,但此刻聽起來意思卻不同了。
或許是因為那眼神太過直白,也太具誘惑力。
沈弋靜靜看著他,只是喝光了剩下的酒。
代替言語,他輕輕釋放出信息素。那就是他的回答。
清晨,刺耳的鬧鐘將沈弋從睡夢中拽醒。
睜開眼,發現自已獨自躺在寬大的床上。
伸手摸索身邊的位置,只碰到冰涼的床單,才七點……起得真早。
他慢慢坐起身,把腿挪到床外,左右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意識逐漸清醒,陌生的景象映入眼簾。
雖然進出元琛家無數次,但這還是第一次進他的臥室。
沈弋舒展了一下慵懶的身體,本以為會緊張得睡不好,結果反而睡得很沉,醒來時神清氣爽。
“床倒是真不錯。”
他按了按床墊邊緣,輕輕抬了抬身子,彈簧的回彈力果然不一樣。
很貴吧?難怪昨晚那么激烈的“運動”也能撐得住……
沈弋搖了搖頭。
盡量不去想那些不純潔的念頭,對自已比較好,不能再耽擱了,他立刻起身走向浴室。
因為偶爾需要留宿,這個家里備著他的換洗衣物。
沈弋一邊扣著襯衫紐扣,一邊想著,或許該再多備幾套以防萬一。
收拾妥當走出客廳,元琛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他連上班的裝束都已打理整齊。
昨晚坦誠相對的身體,此刻又以一絲不茍的端正模樣再次面對。
沈弋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移開視線輕咳了一聲。
“喝拿鐵嗎?” 元琛忽然遞過來一杯咖啡。
小巧的外賣紙杯上印著熟悉的咖啡館標志,觸手溫熱,像是剛買不久。
沈弋眨了眨眼,像收到了意料之外的禮物。
元琛……還挺周到,有點意外。
僅僅一杯咖啡就讓他有些觸動,但這感覺并沒持續太久。
“在車上喝。” 元琛從真皮沙發上利落起身,態度依舊冷淡如常。
大門外,司機已等候多時。
對兩人清晨一同出現的情景,司機早已見怪不怪,神色如常。
沈弋打開后座車門,元琛理所當然地坐了進去,時間正好是八點30分。
一樣的早晨,一樣的流程,變化的,只是他和元琛之間的關系。
公與私的界限,到底該劃在哪里?
以上下班時間為準?還是僅以公司這個空間為界?又或者,只要用對稱呼就行?區分點實在模糊。
即便建立了可以輕松混在一起的關系,工作時,兩人似乎仍保持著清晰的界線。
元琛對待沈弋的態度,和從前一樣干脆利落。
問題出在工作時間之外。
晚上9點,早已過了下班時間。
兩人鎖上辦公室的門,在接待室里kiss。
并非誰先發出了信號,只是目光對上,信息素悄然流淌,身體便自然而然地靠近,那本身或許就是一種信號。
元琛肯定是個對接吻著迷的人,或者他口腔期的需求一直很旺盛。
他是個一旦開始,就會把對方舌頭和嘴唇都吮到發軟的男人,加上接吻技巧高超,足以讓人徹底融化。
到底有什么是他不會的?有嗎?
如果不是事先設好的鬧鐘響起,恐怕會在這里發生更進一步的“事故”。
輕快的鈴聲一響,元琛便一言不發地退開。
獨自躺在沙發上的沈弋已經精疲力盡,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他喘著氣,勉強把凌亂的劉海撥開。
小腹以下的熱度遲遲不散,他只能難耐地扭了扭腰。
“在公司里……是不是該稍微克制點?”
“好像得定些規矩才行……”
已經起身的元琛重新系好有些松開的領帶,轉過頭來。
他的眼神和聲音一樣冷淡:
“什么規矩?”
“比如地點或時間限制之類的,不然的話,明確每周次數,比如3次,怎么樣?”
“這是我最近聽過最沒用、最沒意義、最多余的建議。”
沈弋半睜著眼,仰頭看著元琛。
他的臉像剛剝殼的雞蛋一樣白皙光滑,和自已完全不同。
沈弋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一邊接吻,一邊把自已的精力都吸走了。
他就這么靜靜看著,元琛皺起了眉。
“又怎么了?”
“為什么你體力這么好……”
元琛像是被逗樂了,嗤笑一聲。
“你體力差,難道是我的錯?”
“……”
“去運動。”
“您有在運動嗎?”
理所當然的疑問眼神投了過去。
太離譜了,一個人怎么能在工作強度這么大的同時還有精力運動?那可怕的體力到底從哪兒來的?
回家后總是累得只想躺下的沈弋,完全無法理解元琛這種反常的習慣。
如果是普通上班族倒也罷了,可他是個連24小時都排滿日程的男人。
這簡直不是一般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