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正,柳宅里的宴席正式開席。
因著來客眾多,宴席以流水席的法子進行。
大廳里,左邊的酒席桌賓客滿座。
桌上早已備好了上等美酒,精美的菜肴在小廝們的大餐盤中如流水般一一端上桌。
入座的賓客吃著美味的菜肴,皆是對這次掌勺的大廚贊不絕口。
他們哪里知道,并非大廚這次超常發揮。
而是柳宅的大廚房里,調味料著實豐富。
大廚聽說是柳家為了回饋親朋好友,特意從州府采買回來的多種調味料。
他在一一嘗試過后,烹制菜肴的時候更加用心。
這才不出所料的收獲了一致好評。
客人們在菜肴上找到了共同話題,接下來就開始推杯換盞的品著美酒。
王伯和柳樹林行走在桌席間,端著酒杯與來客一一寒暄。
每到一處,賓客們紛紛起身,表達對柳家的感謝與祝福。
柳樹林面帶微笑,真誠回應,感謝大家撥冗前來。
王伯則在一旁,不時補充幾句活躍氣氛。
還沒上桌吃飯的客人坐在右邊,繼續聽著說書先生講故事。
只是大廳里比先前喧嘩了不少,他們得豎著耳朵聽。
說書先生也拔高了聲音。
好在他還有換班的,等第一輪酒席吃完,他也該去吃點好的了。
這時從左邊酒席上飄過來的香味,讓他不停的分泌著口水。
姑爺始終都是貴客,哪怕天天住在一個屋檐下。
今日就不用陸沉跟著忙進忙出。
他這會正在廂房的酒桌邊,和以羅縣令為首的一眾同僚們相談甚歡。
桌上擺滿了精致酒菜,酒香四溢。
陸沉起身,端起酒杯,先敬羅縣令。
“羅兄,承蒙照佛,我陸沉在此敬你一杯。
來日方長,往后總有咱們相互扶持的時候。”
羅文策趕緊跟著起身。
看著這個一起長大的發小,他不覺就變得很是感性。
拿起酒杯與陸沉輕碰。
“陸沉你說的對,來日方長,咱們以后的路還長著呢!”
此處人多,羅文策不便多說,只在心里決定,以后就靠著自已這個發小了。
羅文策也曾有過繁花似錦的光景。
只是一朝被歲月收拾,如今已然成為家族棄子。
他想娶的姑娘得拜托陸沉去搭救。
他想絕地翻身,恐怕也只有陸沉才做得到。
即便他無欲無求,也想盡自已的能力去幫助陸沉。
這樣,他才能感受到自已存在的意義。
兩人相視一笑,一飲而盡。
陸沉接著給縣丞主簿師爺他們敬酒。
還有周捕頭、幾個與王伯相熟的胥吏?文書...
不過后面這些酒就是隨意喝,畢竟晚上還要繼續喝...
輪到給趙巡檢敬酒的時候,趙耀陽先一步站起身。
“陸捕快不用客氣,當我給你敬酒才是,感謝你幫著清水縣除暴安良。
這本是我的職責所在,是我毫無作為、瀆職在先,某心下有愧!”
陸沉聞言淺笑。
多大的實力辦多大的事。
以仇老賊盤根多年所收的門徒和他的老奸巨猾,確實不是城防司這些沒有武力的兵士們能招惹得起。
且在緝拿仇萬鱗的行動中,趙巡檢并未置身事外。
他受了傷,倒是自已忽略了,沒去慰問和探望。
“趙巡檢言重了,”
陸沉微微欠身,端起酒杯,目光誠摯地說道。
“清水縣能有如今的安穩,離不開諸位同僚的共同努力。
仇萬鱗一案棘手復雜,并非陸某一人之功。
巡檢您身先士卒,在行動中負傷,這份勇氣和擔當值得敬佩。”
言罷,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趙耀陽聽后,心中感動,也將酒喝下,感慨道。
“陸捕快風姿卓越、武功高強、實乃人中龍鳳,我輩之楷模...”
“哎呀呀,這是誰的嘴這么甜,這么會夸我家沉兒呢?”
王伯笑呵呵的走了進來。
羅縣令一聽這話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這老王,如今是越發來勁了。
羅文策只聽說過時勢造英雄,從未見過時勢造就爹娘的...
但見到陸沉依舊波瀾無驚的樣子。
羅縣令只得作罷,認命吧!
親生父母又如何,自已一月一封的家書寄回京城,至今一封回信都沒收到。
王伯自然不是特意進來開玩笑的。
他是以東道主的身份,和柳樹林一起進來,給縣衙眾人進行新一輪的敬酒待客。
趙耀陽趁著柳樹林在和羅縣令他們交談,扯著王伯的胳膊問。
“老王,怎樣了?你不是說幫我去給家母求藥嗎?求到了沒啊?”
王伯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在他耳邊小聲說。
“趙小哥別急,我大閨女這會還忙著呢!你放心,答應你的事,老王我一定能辦到。”
趙耀陽長舒一口氣。
真要像老王說的,能將母親的身體治好,他以后給老王做兒子或者做女婿都成。
月紅今日確實挺忙的。
一進內院里就沒安靜過。
今日來的女眷在大門外感受到了阿娘的熱情接待。
進了一進內院,就該她來再次款待。
什么張小姐、李小姐、錢家姑娘、王家夫人....
多的她已經記不清誰是誰。
只記得那些夫人小姐們艷羨的目光。
一會停留在她臉上身上。
一會停留在三個孩子那邊。
因為不斷有女眷過來,她和易夫人、蘇夫人、劉驛丞的夫人也沒能聊上多久。
女眷中最為熟悉的就數堂姐柳月香。
到底是自家親人,即便與記憶中相差甚遠。
姐妹相見的時候,仍能手握著手相對而笑。
“月紅,你回來了,長大成人也漂亮到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柳月香握住月紅白皙細嫩的小手時,有些瑟縮,生怕自已手上的粗繭子扎到了月紅。
月紅看著堂姐過早衰老的面容也是心下唏噓。
“香姐姐,你出嫁后過得可好?”
一句話好似將丟失已久的親情一下子就拉了回來。
今日是二叔家大喜的日子。
柳月香隱去心底的難過,擠出一絲笑容。
“好,好著呢!月紅你快帶我去看看咱阿奶和你的孩子們。”
“好。”
月紅帶著柳月香和她的兩個孩子往老太太那邊走的時候。
暗香走過來,本能的用身體擋住了那位董姑爺打量月紅的視線。
哪知那董姑爺一雙色迷迷的眼睛又停留在暗香的腰肢后臀上...
暗香是習武之人,怎會感受不到這種帶著意淫的窺視。
她想起老管家說的。
“當某些人來到了你的領域,你凝神靜氣的去感知一下。
他若是心懷不軌,就會令你感到周身不適,這個你聽聽就算了,一般人真學不來。”
這一刻,暗香突然就悟了。
這個董姑爺不是個好東西。
等董姑爺跟在旁邊向老太太見禮后,暗香就去前院找到了柳月初。
“月初,我不管你這會兒有多忙。
現在、馬上,刻不容緩的將那位董姑爺帶去前面大廳。
這一院子女眷,他坐在這賴著不走算怎么回事?”
月初毫無二話,當即就去了一進內院,對董姑爺說。
“董姐夫,月忠哥在大廳給您安排了座位,我特意來領您過去。”
這才把眾多女眷中唯一的糙漢子支走。
暗香雙手抱臂,在心里大放寒冰。
“哼,他以為自已是跳進米缸里的老鼠?
一對招子就沒消停過,哈喇子都流出來了,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