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最終收下了寧虎送的金簪。
原因可能是不好拂了老管家的好意。
也可能是那蝶戀花的樣式甚合暗香的喜好。
....
又到夜幕降臨,便是曲終人散的時候。
王伯、陸沉、柳樹林、徐氏他們在大門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賓客。
小廝們將說書場地和戲臺子都拆了,柳宅才又顯得安靜祥和。
月紅沐浴更衣,收拾清爽,隨后來到了孩子們的嬰兒房。
大寶這會剛換了尿片,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
月紅從喬氏手中抱過大寶,笑著對喬氏說。
“婆母,您今日也累了,早些回房歇下吧!”
喬氏微笑著擺擺手。
“不累,看著這幾個孩子呀,心里高興得很,三個孩子都乖著呢!
不哭不鬧特別省心,你才剛出月子沒多久,才是該好好歇著。”
“我沒事,難得能靜下心來陪陪三個孩子。”
月紅說著,便抱著大寶在房內慢慢踱步。
大寶顯然很是受用,小手緊緊抓著月紅的衣襟,好似擔心娘親會丟下她。
沒一會,老太太、暗香和春蘭她們都進來了。
老太太和暗香每天睡覺之前都要看過三個孩子,才會回去二進院子休息。
春蘭則是每晚就住在嬰兒房,除了她,兩個奶娘也是不分白天黑夜的照顧著孩子們。
“阿奶,阿爹阿娘他們還在前廳忙著呢?”
月紅輕聲問。
老太太笑著答。
“可不,客人們走了,還要讓下人們收拾一下。
那些桌椅明日茶樓里的人會來拉走,親家公和姑爺都還在前廳呢!”
眾人聊了幾句,不能打擾孩子們睡覺,便各自回了自已的住房。
喬氏到底是當娘的,總覺得暗香今日瞧著有哪里不對。
怎么說呢,就是多了一絲女子的柔美婉約。
她沒急著回去,而是跟著暗香去了她的房間。
“囡囡啊,你年歲也不小了,以前咱們母女倆都是奴籍,你的親事娘也做不得主。
如今得感謝三少爺和月紅,給你贖了身,娘想著該給你說門好親事了。”
暗香扶著喬氏在椅子上坐下,笑嘻嘻的說道。
“娘,這些日子您為我的親事沒少費心吧?那您倒是說說,看好誰給您當女婿了?”
喬氏拉著暗香的手,輕輕拍了拍。
“娘就盼著你能找個疼你、對你好的,后半輩子過得幸福安穩。”
娘心里啊,倒是有幾個人選,個個都是瞧著不錯的好孩子,人品相貌也都不錯。”
“哈?您心里還有幾個人選?您可就我一個女兒,這一女哪能嫁幾個男子?”
暗香好心情的與她娘開起了玩笑。
喬氏嗔怪地戳了戳暗香的額頭。
“美得你,娘還不是怕你粗心大意的錯過好姻緣。
這有了對比,才能知曉誰更值得托付終身。”
暗香默然。
今日她才知道她的生父是怎樣一個人。
她娘被耽誤了一輩子,應該是不想唯一的女兒也重蹈覆轍吧?
還有娘這話里,多少能聽出是對比過后的想法。
只是老爹他,真的能和娘成為一對嗎?
可這姻緣之事終是強求不來。
即便自已傾盡全力的將老爹和娘湊合到一起,他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自已也不能真的違背了他們的意愿。
喬氏見女兒不吭聲,繼續說道。
“囡囡,娘就與你仔細說說,寧虎那孩子就很不錯。
老管家也托老太太問過我,想請媒人上門提親呢!
你要是覺得寧虎他不合適,娘瞧著蕭鶴也還行,二蕭胖乎乎也很可愛。
羅縣令也是一表人才,只是他是官,咱們是民。
不過你們要是中意,咱們也能打聽打聽。
聽說那位趙巡檢也沒成親,家中就一位母親,人口倒也簡單。
易郎中也不錯,只是老太太想說給三叔家的燕兒,咱們可不能橫插一腳...
還有常護院,他身高體壯,滿滿都是安全感...
還有平安,面相清秀....”
暗香聽的額頭冒出了冷汗,趕忙打斷喬氏的話。
“娘啊,您這是多怕我嫁不出去,只要是您見過或者聽說過的,都拿出來說一嘴。
女子一旦成親,就會被困在后宅,那得多無趣啊!
我還是喜歡像現在這般,衣食無憂,還有銀子讓您也能過富足的日子,有能力還能干自已想干的事。”
喬氏聽著心里熨帖,但她也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太長久。
拉著暗香的手,喬氏語重心長的說道。
“囡囡啦!你不能只看到眼下啊,別人不知道,咱們能不清楚。
三少爺遲早會帶著月紅和孩子們回去京城。
以前你是國公府里的奴婢,自然要跟著一起回府。
但現在你贖了身,不再是府里的人,你以什么身份跟在你姐左右?”
暗香愣了愣,這話還真不假。
她眼珠子轉了轉,隨即就想到了應對之策。
“三少爺要帶姐姐和孩子們回去,咱們就跟著一起去京城。
我手上有銀子,還愁在京城買不到宅子嗎?
再說了,三少爺和姐姐離開清水縣,老爹也不會留在這里,咱們到時回到京城還是一家人。
老爹在京城有宅子呢,咱們連買宅子的銀子都省了。”
喬氏被她這一席話說的不知該怎么答,只得猶豫著說。
“娘剛剛說那么多人,實際上只是想讓你覺得寧虎最適合。
可你抱著這個想法,以后還指不定在哪,錯過了寧虎怎么辦?
老管家那邊還等著娘的答復呢!娘就怕你這好姻緣錯過了,將來再難遇上合適的。”
暗香自然知道她娘一心為她著想,挽著喬氏的胳膊,語氣近似撒嬌般的說道。
“娘,寧虎真要是有這個心,他會等我的。
我聽說京城朝中局勢不穩,將來的事還真不好說。
女兒若要成親,也得等真正安定后,您說可好?”
喬氏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女兒今年十六歲,比起自已二十過了才許人,確實不用著急。
“行吧!娘就由著你的性子來,唯有一條,你得守好女兒家的分寸。”
喬氏慣例般的交代,卻讓暗香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