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幾日后,走鏢車終于到了一處分岔路。
這些日子一直圍繞著大青山行路。
眾人擔憂山上會滾下來巨石砸到車車輛,一直處于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
看到這分岔路口,王伯便知,該從這里改道去往望鄉縣了。
果然,就聽盯著圖紙的流云在他旁邊說道。
“王伯,拐進這條官道,就進入了南嶺州府的境內,沿途會有更多的崇山峻嶺。
有些路段還會是懸崖峭壁一線天的景象。”
王伯聞言神色凝重,不禁想到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向來開弓沒有回頭箭啊!
既已至此,萬沒有臨陣退縮的道理。
若是常勝這次跟來,得知他就是在此處走錯了道,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但萬事萬物都沒絕對的對和錯,往往有些時候,錯也有錯著。
走錯道的他在柳宅生活的很充實,如今更是有不少人在跟著他習武。
以前的神武閣能在清水縣開武館,可見在這偏遠地區,也不乏想要習武之人。
只是那仇萬鱗心術不正,掛著羊頭賣狗肉,害了不少人誤入歧途。
那些知道他惡行的人家,也不敢將家中兒郎送去習武助紂為虐。
但換作常勝來當武師收徒習武就不一樣了。
就以今時今日的柳宅來說。
以前這里是盤踞多年的惡勢力,如今是官府都會來成為座上賓的良善之家。
這位新晉的常武師據說還跟著陸捕頭一起,去緝拿了仇老賊。
仇老賊門徒眾多都能被他們一夕之間連根拔起,由此可見——這人的實力有多強。
故而,很多人聽說了常武師得了縣衙的許可,要開武館收徒。
不少人家都帶著家中好兒郎前來報名。
只希望他們能跟著常武師習得一身好武藝。
不說將來要報效朝廷那些虛話。
只要能有自保之力,不會被惡人輕易欺負了就好。
就連舊柳宅那邊的曹氏也不讓兒子去米面鋪子幫忙了。
她自已去鋪子里幫著算賬收銀,讓小兒子去了北大街的柳宅,跟著常勝習武。
如此一來,新柳宅這邊的練武場每日都有學徒們在那操練。
老太太他們起初還不習慣,不久后他們就發現三個孩子都喜歡看眾人在那練武。
徐氏、喬氏、春蘭此時此刻就抱著三個孩子。
坐在陰涼處看著學徒們揮汗如雨地操練。
孩子們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緊緊盯著那些舞動的身影。
小拳頭還不自覺地攥起來,咿咿呀呀地好像在給他們加油。
老太太見此情景,也慢慢放下心來,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哎喲,三個小寶子總算不鬧騰了,這些日子把我們都跟著愁壞了。
只要孩子們喜歡看,咱們便天天抱著他們來看。”
徐氏、喬氏、春蘭這些日子照顧經常哭鬧的孩子們,明顯瘦了一圈。
如今找到了止住孩子們哭鬧的法子,可不得好生珍惜著。
她們連連點頭稱是,小心的摸著孩子們的后背,擔心孩子們會出汗。
徐氏抱著三寶,心疼的說。
“三寶也瘦了呢!這才一兩個月就不肯吃奶了,每天就吃著米湯水....月紅這會早就斷奶了吧?”
喬氏看著本就比大寶二寶小一些的三寶,因為斷奶又與大寶二寶拉開了一些距離。
她安慰著徐氏道。
“三寶慢慢養肯定能追上來,月紅他們出發了近二十天了,早該斷奶水了。
不行咱們再試試買羊奶煮熟了喂給三寶喝...”
徐氏點點頭,抬眼看向一旁站著的夏嫂。
夏嫂不用她開口便接話道。
“奴婢這就去辦。”
說著就風風火火的走了。
......
與此同時,月紅他們的走鏢車已經到了南嶺州境內的第三天。
起初還只是一面有山,另一面則是荒野和河流。
隨著車輛不斷前行,周邊的景致逐漸發生變化。
恍若進入到了原始森林。
放眼望去,這里盡是崇山峻嶺。
兩側的樹木郁郁蔥蔥,高聳入云,山嶺連綿起伏。
仿佛一條巨龍橫臥大地,將天空與陽光都遮蔽了不少。
好在,這條屈曲的官道在這險峻的地勢中頑強地延伸著。
像是一條細長的紐帶,連接著外界與這片神秘的地域。
三輛走鏢車緩緩沿著官道前行。
車輪碾壓在石子路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偶爾路過幽深的山谷,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從谷底隱隱傳來。
山間時常有霧氣彌漫,像是給這片山林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依舊是王伯帶頭行駛在前方,蕭鶴不停的用望遠鏡掃描著前方的情況。
“干爹,您可有聽說,南嶺這邊一直被稱作煙瘴之地。
他們所說的瘴氣,多是因這山林間氣候濕熱,加上腐爛的動植物堆積發酵。
還有那幽深山谷里的濕氣長久積聚,便形成了這要命的瘴氣。
人一旦沾染上這樣的氣體,便會染病。
嚴重的還會丟了性命,咱們可得萬分小心吶。”
蕭鶴放下望遠鏡,神情緊張地對王伯說道。
王伯聽了蕭鶴的話也是眉頭緊鎖。
這就是他們進入南嶺州境內的第一道天險嗎?
可這種氣候濕熱造成的疾病,他們其中不會武的,包括大閨女月紅都感染過了啊!
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再次受到侵害。
亦或者,感染過了就如大閨女說的那啥,產生抗體之類的......
但不管怎樣,都得多加注意,小心為上。
“咱們將門窗關好,那些霧氣興許沒法子進來,今中午咱們也別歇腳了,得加快速度走出這片山谷再說。”
蕭鶴極為認同的點著頭。
那上吐下瀉的感受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干爹,您上次給的那藥還真管用,我們幾個吃完睡一覺,完全就好了,這次真要是再來一次,咱們也不帶怕的...”
王伯瞥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好了,你小子就別逞強了,上次苦膽汁都快吐出來了,還在這嘴硬。”
王伯頓了頓,又道。
“這瘴氣只怕沒那么簡單,每一次的情況都有可能不盡相同,咱們不能掉以輕心。”
蕭鶴撓撓頭,嘿嘿一笑。
“干爹說得是,我這不是有信心嘛。有您帶著,還有那些祛瘴的藥,肯定能平安度過。”
王伯輕聲嘟囔。
“你看好前邊的道,咱們這就要加速了,盡快走出這片區域。”
第二輛走鏢車里的陸沉見前面那輛車加速了,他也跟著加速。
月紅在一旁篤定的說。
“老爹這是在擔憂山間的霧氣呢!”
陸沉出聲提醒。
“夫人別說話,小心呼吸到有毒的氣流。”
車里幾人聞言都默契的屏氣凝神,專注地盯著前方。
山林間的瘴氣如鬼魅般繚繞,似乎在伺機而動。
時間在車輛快速前行中緩慢的流逝,每個人都盼著能盡快離開這片危險的區域。
終于,在眾人的期盼中,前方的視野慢慢開闊起來。
炙熱的陽光照射在大地上,驅散了肉眼可見的霧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