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運送船在黃昏時分抵達望鄉(xiāng)縣。
彼時,望鄉(xiāng)縣的程縣令帶人等候在海邊,來接他的老父親和恩人們。
他身邊除了縣衙同僚,還站著一位老人,正是古稀之年的洛老。
兩方匯合后,先是問候一番,隨后程老先生就與他倆簡明扼要的說了島上之事。
程縣令與洛老經(jīng)過短暫的交談,當即就拍板決定:
讓島上來的人以難民的身份,分散到望鄉(xiāng)縣的城里鄉(xiāng)下。
至于他們打算怎樣具體安置,陸沉沒有參與。
他帶著月紅、暗香、無敵,還有陳氏一族三十多號人先步行去了望鄉(xiāng)縣城區(qū)。
是要在海味樓修整一晚。
王伯他們卻是留下來,幫著程縣令這邊處理難民安置的事宜。
海味樓大概很多年沒有這么多客人入住,一時間掌柜的和店小二忙的腳不沾地。
客房不夠住,他們給單人間里也加了木板床,改成雙人間......
夜幕降臨,城里不少鋪子都開門營業(yè)。
在海味樓用過飯后,月紅暗香就帶著十幾個女人去成衣鋪子采購新衣。
在成衣鋪子里,月紅和暗香不忘買上不少布匹。
順手就碼放到了無敵手上。
無敵是陸沉安排過來保護她們的,這會儼然成了一個貨架子。
一匹匹粗布細棉都由他抱著。
不過這對無敵來說,是件很輕松的事情。
解毒藥他也吃過了,之前那些不適感全部消失,他的力量比起上島前不減反增。
陳氏一族的女人們手里沒有銀錢。
這些成衣都是月紅和暗香掏銀子買來的。
她們不好意思接受。
但看著自已身上破了洞,已經(jīng)露出皮肉的衣裳。
想到自家男人孩子也沒了換洗的衣服。
只得把婉言拒絕的話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女人們挎著裝著衣服的包袱,繼續(xù)跟著月紅和暗香往前走。
不一會又看到了一家首飾鋪子。
這次,女人們怎么都不肯邁腳進去。
月紅想著除了給陳氏族人添置衣服。
還有女人們用來梳理發(fā)髻的簪子、發(fā)梳等飾品也要買上一些。
她們在島上時就是用一根木簪子束著長發(fā),很容易披散開來。
這時見她們都站在店鋪外不肯進去,便笑著說道。
“你們不用擔心,望鄉(xiāng)縣沒有價格高昂的首飾店,里面最好的首飾就是一些銀簪銀釵。”
饒是月紅這般說,女人們還是不愿意月紅為她們破費。
陳佳怡過來挽著月紅的手臂,往鋪子里看了一眼,隨后說道。
“表嫂,我見那里面有長長的發(fā)帶,咱們只要買上一卷。”
“大家都能用,既實用又便宜,就不用破費買那些銀簪子、銀釵子啦!”
陳芝蘭聞言笑著點頭。
“表嫂,佳佳說的不錯,有了發(fā)帶,我們將頭發(fā)梳成長辮,既好看又不影響干活。”
月紅聽她倆這樣說,想著目前不過是個過渡期。
她們的生活得到了清水縣才真正開始。
倒也沒再堅持,她走進鋪子買了五顏六色的發(fā)帶。
有粉紅色的、深綠色的、銀灰色、橙黃色的、深紅色的、淡紫色的......
翌日一早,這些漂亮的發(fā)帶就綁在了女人們的發(fā)髻上。
陳芝蘭和陳佳怡更是心靈手巧。
她們不僅用發(fā)帶扎出了單股的長辮,還編出了雙股、三股的麻花辮。
在辮梢處系上小巧的蝴蝶結(jié),讓發(fā)辮顯得更加俏皮可愛。
惹得月紅和暗香也要跟著效仿。
眾人說說笑笑間很快就熟絡(luò)起來,月紅記住了好幾個人的名字。
昨晚客房有限,他們分成了男女兩邊入住。
等月紅她們一群女人整理好與男人們匯合,大家都是全新的裝扮。
陸沉的目光靜靜的落在月紅的臉上。
看她笑得這般開心,心情也如同今日一早的陽光明媚。
他大步流星的走過來,握住月紅的手問。
“夫人昨晚休息的可好?”
“好著呢!我和三個妹妹同住一個房間,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月紅沖他笑笑,隨即問道。
“老爹他們回來了嗎?咱們今日該走了吧?”
“回來了,他們昨晚在一樓大廳的餐桌上趴著睡了一晚。”
陸沉也是今日一早從店小二口中得知,不禁有些愧疚。
他做的事,最后還得是王伯幫著善尾......
“那咱們快些下去吧!讓老爹他們回客房洗漱一下。”
暗香說完,快步往樓梯處跑去。
月紅也拉住陸沉的手往樓下走去。
身后十幾個女人紛紛走過去與她們的家人一道。
不消多時,眾人就看到了王伯他們。
雖然只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兩個時辰,但王伯他們一覺醒來又是精神抖擻。
看到陸沉他們下樓,王伯迎上來,笑呵呵的說道。
“看來大伙都休息的不錯,島上其他人都已經(jīng)安置妥當了。”
“我們帶回二十一個年輕人,他們說自已擅長種地,且也到了適婚的年紀,想要有個家......”
陸沉他們往王伯身后看去。
果然那邊的餐桌邊除了自已人,還圍著幾桌不熟悉的人。
其中有男有女,都是到了婚嫁年歲的年輕人。
也不知王伯是怎么將他們忽悠來的......
陸沉還是帶著月紅過去先與他們說明情況,省得到了目的地又鬧幺蛾子。
“你們將要去的安置地是一個沒有戶籍的無名村落,大家是否再考慮一下?”
馬上就有一個年輕男人恭敬的答話。
“不要緊,程縣令昨晚說了,他們很快會給那個村落辦理縣衙戶籍。”
陸沉又說。
“那里只有稻田果樹,貨幣流通都還沒開啟。”
男子答:“無妨,正好我們也沒有銅錢,不存在貧富差距。”
暗香在一旁看看這些年輕人,又看看王伯。
心下對老爹佩服不已。
忽悠的真好啊!還沒到無名村,就向著那邊說話了......
陸沉想了想,如實說道。
“語言上可能也有著溝通問題,他們有的人還穿著獸皮制作的衣服。”
月紅聽著陸沉說的倒是句句不假。
可你再這樣說下去,人家打退堂鼓了咋辦?
這些年紀剛好的人一定是老爹費盡心思將人帶來的,也是想幫著陸沉兌現(xiàn)承諾。
怎好讓老爹的用心良苦白費?
于是她摻和進來說道。
“無名村眼下差的只是布匹,剛好我們昨晚去買了一些,原也是打算送給他們的。”
聽到月紅這話,就有一個年輕女子走了出來。
“我會做衣服,也會種稻田,如今我也沒家人了,只想找個民風淳樸的地方,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陸沉見他們無人提出反對意見,便不再多問。
用過早點,又在海味樓采購了一些干糧帶上。
結(jié)賬時,海味樓掌柜的卻是分文不收。
“客官,我們縣衙程縣令有交代,你們是望鄉(xiāng)縣的友人,無論在哪家客棧都享受免費且最好的待遇。”
“你們下次來,要是有不認得的店家接待,你們只需出示沉香木牌他們就知道了。”
陸沉聞言只得作罷!
推來推去不是他的性格。
而且夫人拿出的解毒藥本就是無價的。
眾人攜帶著包袱走出海味樓,就見外面停了一長排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