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一騎絕塵。
燕王軒轅啄的近身暗衛凌風正往南陽州府趕去。
他是皇室暗衛出身。
聽令的卻不是當今圣上,而是他的主子燕王殿下。
拿著燕王府的令牌,他無需辦理路引就可以出入任何府城,差遣驛站相助。
馬鞍邊還掛著一個鳥籠。
里面有八只信鴿。
這些信鴿是陸三少離開京城后,他家主子覺得路途遙遠,聯系起來多有不便。
于是特意讓人從西域購來的良種信鴿。
不僅飛行速度快,更能在風雨中辨明方向。
凡事都有利弊。
信鴿雖然能飛越千山萬水,但其實是利用飛鴿的歸巢本能。
要讓信鴿傳遞信息,就得在出發地和目的地都各設一個“家”。
這些信鴿在燕王府養了半年,就會把王府當作歸巢之地。
出了燕王府,只需把信件綁在信鴿腿上放飛,信鴿便會徑直飛回燕王府。
兩地往返幾次才會熟悉路線 。
而且它承重不行,飛行途中也有可能被人一箭射中,截下信息。
故而,在大齊,一般不會使用飛鴿傳書。
真要用,也是用很隱晦的書寫方式傳遞信息。
凌風夾緊馬腹,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響鞭。
胯下駿馬四蹄翻飛,濺起一路塵土。
他低頭瞥了眼鳥籠,籠中信鴿安靜地梳理著羽翼。
鎮國公府突遭變故,陸世子和陸三少作為陸家嫡出少爺。
必須盡快讓他倆知曉京城局勢,才好做出下一步的應對。
凌風不敢耽擱。
只在驛站換馬時稍作停歇,隨即又踏上征程。
他清楚明了,此次傳遞的信息事關重大。
或許關乎到整個陸家的生死存亡。
......
南陽境內的官道邊。
陸沉和陸承祖兄弟倆看著村民們用大石頭和細石子夯實路基。
“照這個進度,馬上就能完成這邊的官道和排水溝渠。”
“明日我去當地縣衙辦了文書蓋章,就能全部完工。”
陸承祖轉頭看向陸沉。
這次要不是陸沉大力支持他的防洪工事。
此次的任務怕是要持續不少時間,也不可能完成的這般好。
前來南方治理水患工事委實不是好辦的差事。
陸承祖作為京城派來地方的專業官員,心里比誰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他既然來了,所到之處幾年內不發生水患還好。
反之,他則會受到朝中官員彈劾。
這也是這些年無人愿意接下這苦差的原因。
陸沉理解兄長的難處和抱負。
不僅在財力上大力支持。
還親自到現場幫忙監督工程進度。
“兄長,你看這夯實的路基,日后定能經得起洪水的沖刷。”
陸沉看著忙碌的村民們,眼中滿是滿意。
挖溝渠排水固然重要。
可這些妨礙官道交通的地方正好趁著兄長在,也修上一修。
但他卻不知,此舉正應了那句話——修橋補路無尸骸。
他們的父親鎮國大將軍在打了勝仗后,中毒身死。
比馬革裹尸都不如,死于有心人的陰謀算計。
連帶著大將軍麾下十余名得力部下也一同身亡。
鎮國公府的男丁被下了大牢,府中的婦孺已經踏上了流放之路。
風吹大地萬物,卻無法傳遞親人們的恐慌和悲涼。
~~
陸承祖點頭道。
“是啊,只要把這防洪工事做好,百姓們就能少受些水災之苦。”
陸沉這時打算與兄長暫時分道揚鑣。
“兄長,馬上就到六月二十五,我的三個孩子也將滿百日。”
“我得回去給孩子們舉行三月之名,大寶的名字叫陸多嬌,是月紅起的。”
“二寶三寶的名兒,你可有提議?”
陸承祖聞聽此言,心頭一喜。
把早就在腦子里念叨過無數回的名兒說了出來。
“小弟,你看——陸景行、陸知行這兩個名兒怎樣?”
“景行”取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喻指品德崇高。”
“知行”源自“知行合一”,強調務實篤行,期望兄弟倆能德才兼備、言行一致。”
陸沉眼睛一亮,當即拍板道。
“好!這兩個名字既有分量又有深意,比我琢磨的那些強多了!”
“等回去告訴月紅,她定然也歡喜。”
“大寶陸多嬌,二寶陸景行,三寶陸知行。”
“姐弟仨的名字湊在一起,聽著就親近。”
陸承祖臉上也漾開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能趕回去給孩子辦百日宴,再好不過。”
“這邊收尾的事宜我盯著就行,你路上慢些,多照應著蕭鶴。”
“這段時間,他跟著忙前忙后,比我身邊的文成和武就還得力。”
“放心,我心里有數。”
陸沉點頭應下,轉身招呼著那邊的蕭鶴道。
“蕭鶴,你出來也有好些天,隨我回去吧!”
蕭鶴忙不迭的跑了過來。
天天在烈陽下指揮著人干活。
他不再是那個細皮嫩肉在茶樓里哼著曲兒的公子哥。
皮膚曬成了健康的麥色,原本白凈的雙手也磨出了薄繭。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咧著嘴笑。
“可算忙的差不多了!這陣子跟著兩位大哥,我才知道治理水患真不是嘴上說說的容易事。”
陸沉看著他的變化,眼中帶著贊許。
“能沉下心來做事,你比從前穩重多了。”
說罷,朝著防洪專用車走去。
“走吧,先回府給孩子們準備百日宴,之后......”
陸沉話音頓住,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該啟程回家了吧?
祖母和母親一定盼著見到他和月紅的三個孩子。
月紅也不再排斥回到鎮國公府。
說到回家,兄長轉述晟親王的話語再次涌上心頭。
陸沉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不覺就蹙起了眉頭。
蕭鶴沒察覺他的異樣,興沖沖地跟上陸沉的步伐。
兩人上了不遠處的專用車,朝著清水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
歲月無聲,時間很快到了六月二十五。
清水縣這邊的柳宅里一片喜慶祥和。
距三個孩子出生已有百天。
因著先前辦過滿月宴和喬遷喜,這百日宴就不必再大辦。
柳宅里邀請的都是內親好友。
人數不算多,柳家這邊的人全員到齊。
陳家那邊由陳二爺帶著兩個表妹過來。
他們如今上了戶籍,名字也改了。
月紅她們不好再叫她們原來的名字,干脆以大表妹,小表妹稱呼。
蕭鶴和蕭二蕭一道過來。
河碼頭那邊來的是寧虎和張彪。
不過寧虎與暗香定下親事后,這關系上自然更近一些。
他一大早就來到了柳宅。
柳宅大廳里早早的擺上了四臺圓桌。
月娥帶著家里的丫鬟給臺桌上呈上茶水糕點后,就跑到另一邊聽說書先生說書。
據說這次說書先生所講的書,是陳家姐姐所寫。
大家聽完還得幫想想有哪些不足之處....
時辰尚早,老太太等一眾女眷坐在一起樂呵呵的聽說書。
三個孩子過了三月,長得更加招人喜歡。
在大人們的懷抱里眨巴著烏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鬧的盯著說書先生看。
惹得眾人爭著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