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能得你們仗義相助,我陸家上下感激不盡。”
國公夫人多日來的凄楚散去不少,臉上總算有了一絲柔和的笑意。
蕭鶴忙道。
“國公夫人客氣了,我等皆以大哥馬首是瞻?!?/p>
“大哥既已開口,我等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蕭鶴身姿挺拔,語氣懇切。
“國公府遭此橫禍,本就令人憤慨,能為大哥分憂,是我等的榮幸?!?/p>
說完,他側身讓開半步。
身后的張彪和四大保鏢過來與國公夫人抱拳拱手。
張彪還記得正事,恭敬的問。
“國公夫人,那邊還有兩輛馬車,里面坐著的是.....”
話未說完,就看到一名年輕夫人從馬車上下來。
她下了馬車后,腳步沒有停頓,徑直朝著這邊走來。
另一輛馬車里也走出兩名護衛服飾的男子。
國公夫人回頭看了穆汐顏一眼,先給張彪他們解釋道。
“這是我家大兒媳,一路跟在流放隊伍后,照顧著我們的飲食?!?/p>
說罷,她快步上前握住穆汐顏的手,聲音帶著難掩的疼惜。
“汐顏,你一路跟著受苦,咱們這次有救了!”
“剛剛攔住去路的是沉兒和他的好友,他們是特意趕來搭救我們的?!?/p>
穆汐顏眼眶泛紅。
這是她這一個多月以來,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剛剛那邊打起來的時候,陪著她的丫鬟嬤嬤嚇壞了。
攔著不讓她出來,說是要是山匪,正好看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最好是兩敗俱傷,反正哪邊贏了她們都討不到好。
要是山匪贏了,沒準還會將她們家小姐抓去山上——當壓寨夫人.....
這時得知是陸沉他們的人,心里頃刻間就有了喜悅。
“母親,世子他......來了沒有?”
國公夫人拉著她的手走到蕭鶴等人面前。
“蕭公子,我家承祖可在其中?”
蕭鶴搖了搖頭,緊接著就寬慰她倆道。
“這次我們是跟著大哥大嫂先來一步?!?/p>
“陸家大哥還要召集工部那些工事后,慢一步趕往京城?!?/p>
“這些事,大哥他忙完會和您細說?!?/p>
國公夫人輕輕點頭。
沉兒既然來了,母子倆總有說話的時候。
一旁的穆汐顏聽了蕭鶴的話后也就懂了。
世子他已經得知了鎮國公府被抄家流放之事,并有了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她伸手指向躺在地上已然死去的金臨。
“請問此人為何人所殺?”
蕭鶴等人聞言一愣。
他們的少夫人不會殺錯了人吧?
難道這人是幫助陸家的人?
就聽穆汐顏又道。
“此人陰險毒辣,害人不淺,我想向出手殺他之人當面致謝!”
蕭鶴他們頓時就放下心來。
“一家人不用多禮,殺他之人正是我們的大嫂——柳月紅?!?/p>
穆汐顏看向國公夫人。
對這位只聞其名不曾謀面的弟妹,她也很是好奇。
尤其是——小弟和弟妹誕下一胞三胎。
先前陸承祖和穆汐顏還想著和小弟、弟妹好生商量,看能不能過繼一個孩子給他們。
如今,陸家小一輩相繼病故,陸家也只剩下這三個幼苗了......
國公夫人聽說金臨是被月紅殺死的,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要是牛嬤嬤這會在身邊,她一定會問上一嘴。
“咱們府里曾有這么厲害的丫鬟嗎?”
“這么一個能輕而易舉干掉大內高手的人才,怎會隱藏在針線房里做著繡活?”
國公夫人自然沒有問出口。
因為牛嬤嬤不在身邊,也因為此一時彼一時。
如今的月紅是沉兒的妻子,是她家小兒媳。
更何況,鎮國公府已經在一夕之間敗落,滿門淪為階下囚。
月紅她有自保之力,才能更好的應對將來的風風雨雨。
這是好事!
蕭鶴他們并沒在這邊與國公夫人交談多久。
見兩邊都沒有危險了,便打算帶著國公夫人她們過去。
敵我雙方的戰斗已經結束。
倒下的全是假扮解差的睿王府玄武衛。
國公夫人攙扶著老夫人,帶著大兒媳穆汐顏往黑衣人那邊走去。
到了跟前,她松開老夫人,上前幾步就抓住其中一人的雙手。
“沉兒,你這孩子,干這般冒險的事,就不顧自身安危了嗎?”
寧虎“......”
看著國公夫人眼中濃的化不開的關懷,竟不忍心拂開被她握住的兩只手。
“母親,他是寧虎,兒子在這?!?/p>
陸沉牽著月紅過來。
他剛剛去車頂將月紅接下來,打算正式帶她面見祖母和母親大嫂她們。
沒想到這么一會兒的功夫,母親她——就認錯了兒子了?
說好的知子莫若母呢?
陸沉又瞥了一眼寧虎腰間掛著的長虹劍。
合著他精致的眉眼還不如一把寶劍具有辨識度?
國公夫人聽到陸沉的聲音,尷尬的放開了寧虎的手。
為了掩飾尷尬,她又幫著寧虎拍了拍胳膊上的灰。
“寧虎,你們剛剛都沒受傷吧?”
被國公夫人格外關照的寧虎摘下了面罩,禮貌作答。
“多謝伯母關心,我們并未受傷?!?/p>
國公夫人看到寧虎那張俊臉的一瞬間。
不知為何,竟有種似曾相識燕歸來的感覺。
但她此刻的心思自然都在陸沉和月紅那邊。
而且,陸沉和月紅已經來到了老夫人跟前。
月紅見陸沉還未摘下面罩,踮起腳尖,很機靈的幫他將面罩摘了下來。
老夫人總算看到心心念念的孫兒,頓時就激動的嘴皮子打顫。
“是沉兒,是我家沉兒沒錯。”
“孫兒見過祖母,這是您孫媳婦月紅。”
陸沉拉著月紅同時跪地。
月紅跟著照做。
面對一位白發蒼蒼、身穿囚衣,蓬頭垢面之時,還在關懷孫兒的老太太。
她沒有什么跪不下去的感覺。
“祖母您受苦了!”
月紅抬起頭,乖巧的看著老夫人。
“你倆快起來,這地上熱的燙人?!?/p>
老夫人想要上前將他倆從地上扶起來。
可她腳下虛浮,激動之下險些一頭栽倒。
好在有國公夫人和穆汐顏一左一右及時扶住了她。
國公夫人看向陸沉和月紅,溫和的說道。
“沉兒,月紅,你倆快起來,出門在外,沒那么多講究,地上臟,可別弄臟了衣服?!?/p>
地上可不就臟了,殘留著不少血漬呢!
陸沉帶著月紅又和母親、大嫂見了禮。
黑衣人一個個相繼摘下面罩。
陸沉一一給祖母、母親、大嫂介紹自已帶來的眾人。
尤其月初是他的妻弟,是當認親給介紹的。
暗香、平安、常勝、無敵四人過來拜見主母。
國公夫人頻頻頷首,語氣溫和,她洗盡鉛華,完全放下了以往的貴族風范。
看到無敵,她雙眼一亮。
“無敵,你不是去了流放島嗎?何時回來的?”
無敵撓撓頭。
“屬下還以為您知道了呢!少主和少夫人去了流放島,把陳氏族人都帶去了清水縣?!?/p>
【沉兒他們,真的做到了?】
國公夫人感激的看向月紅。
沉兒離開京城時,身邊就帶著平安。
如今他身邊多了不少敢跟著他做不凡之事的人。
這其中必然少不了月紅對他的幫助和扶持。
“母親,咱們去車里說話吧!外頭太熱了。”
“你們這時餓不餓?我和妹妹煮面條給大家吃??!”
月紅過來熱情相邀。
這大夏天的烈陽下,站在外邊就已經是在受罪。
難以想象,她們這些婦人在這樣的天氣下,趕了一個多月的路程。
是何等的難熬?
國公夫人怎會拒絕小兒媳的好意,何況她還有無數問題想問。
而且,那些假扮解差的侍衛們全都死了。
總不能就這樣留在官道上晾曬。
好在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用鐵鍬挖個坑就地掩埋了就行。
和流放路上病死餓死累死的人一樣,塵歸塵土歸土。
押送官差出發前就會帶上用于埋尸的鐵鍬。
在這吃人的流放路上,生命不過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