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回到“王家”宅子,眾人都已匯集在了前院的主廳里。
牛嬤嬤出去望了一會巷子兩頭,沒發現異常,才關好了大門。
進了屋,便見大家都圍著三少爺噓寒問暖。
族老扶著拐杖,慈愛的看著陸沉。
“沉兒,這般大雨,你的衣服可有打濕,要不先回后院去換身干爽的衣服。”
陸沉走到太師椅邊,把帶回來的東西都放在桌面上。
“不用換衣,我撐有油紙傘呢,給你們帶了稻香堂的油炸糍粑,大家都來嘗嘗。”
王伯過來時,手里還攥著塊半干的抹布。
見桌上用油紙包著的糍粑,粗糙的手指先碰了碰油紙邊角。
又趕緊縮回去,笑著往眾人那邊讓。
“哎喲,稻香堂里的東西都金貴著呢,沉兒有心了。”
“快,平安給族老先遞一塊,剛出鍋的定還熱乎著。”
平安聞言,趕緊麻利的解開油紙包上的細麻繩。
王伯看向陸沉,關切的問。
“沉兒昨晚可有休息?這會時辰還早,你先吃點東西,回房休息一會。”
“我打算一會出去買輛馬車,這出去辦事,總不能光靠兩條腿走路。”
“行。”
陸沉輕輕點頭。
買輛馬車更方便。
他自已戴著仿真面具外人很難認出,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比如寧虎,母親和牛嬤嬤看到他時都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京城里見過晟親王那位側妃的貴婦們可能不在少數。
還有平安,以前總是陪伴在他身邊,沒準也有不少人識得他。
在進城時不就遇到了熟人。
這時,月紅手里拿著棉帕子和一瓶藥膏,笑盈盈的走了過來。
她身后跟著端著一木盆溫水的暗香。
月紅指著空椅子對陸沉說道。
“夫君快坐下,我幫你取下面具,洗把臉,再涂點藥膏。”
陸沉依言坐下。
月紅走到他身前,手指靈活地幫他剝下面具。
露出陸沉真實的面容。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即便已經見過無數次,可他那俊朗不凡、宛如神祇雕琢般的五官依舊讓人移不開眼。
只是,陸沉臉上的紅疹子比起昨日又多了一些。
這讓眾人各有所想。
常勝湊近看了看說道。
“少東家,這仿真面具是宣王送給您的。”
“他不會是自已面部有缺陷,就想弄壞您的臉,和他不相上下吧?”
陸沉瞥了烏鴉嘴的常勝一眼,看向無敵。
“你也這樣想的?”
無敵正在吃著糍粑,張了張嘴,遲疑著道。
“常勝他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男人誰會在意自已的容貌?”
“話不能這么說。”
平安立即反駁。
“宣王若不是面部有缺陷,以他是皇后所出,沒準就能成為下一任帝王。”
“好了好了,都別擋在這,該給大哥凈面了。”
“這粘合膠水留在臉上必然會傷到皮膚。”
暗香端著木盆,胳膊肘用力一拐,就將他們幾人劃拉去了一邊。
“都別擔心,我姐帶著易老爺子研制的冰肌玉潔貴婦膏。”
“給大哥涂抹到臉上,保管能讓大哥這紅疹子消下去。”
暗香一邊說著,一邊把溫熱的濕毛巾遞給月紅。
月紅接過毛巾,輕輕擦拭著陸沉的臉,動作溫柔又仔細。
陸沉微微閉著眼,享受著這片刻的舒緩。
輕聲說道。
“夫人一會嘗嘗我帶回來的糍粑,我特意去買的。”
“好。”
月紅笑著應下。
幫陸沉洗干凈了臉,打開冰肌玉潔貴婦膏的盒子。
挖了一些在手心里,輕輕揉搓開,然后均勻地涂抹在陸沉臉上。
那細膩的膏體很快就被肌膚吸收。
陸沉感覺臉上涼涼的,不適感減輕了不少。
“這藥膏果真有效,剛涂抹上就不覺著灼熱瘙癢了。”
陸沉睜開眼,看著月紅說道。
月紅微笑著點點頭。
“易老爺子醫術高超,這藥膏是他的得意之作,你放心用就是。”
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了后院的牛嬤嬤,拿著一瓶子藥膏進來。
“少爺、少夫人,老奴這有一瓶陸貴妃賞賜的冰肌玉潔貴婦膏。”
“是夫人留下的,興許能幫三少爺緩解一二。”
王伯看向牛嬤嬤手中的正品。
這是真貨遇到贗品了?
不用對比也知道,三寶改造過的東西效果更好。
正不知該怎么婉拒牛嬤嬤的好意。
寧虎和月初就來叫大家吃早餐了。
月初在家時,經常在廚房里給阿娘打下手。
他也是會做飯的。
這么多人的伙食哪能真讓寧虎一個人忙活。
是以他一直都有給寧虎幫忙。
餐桌上有一大碗雞蛋湯,加上白粥和咸菜,搭配油炸糍粑剛剛好!
陸沉見到寧虎時,將他的玉佩還給了他。
“寧虎,今下午我便帶你去晟王府,試試能不能見到晟親王。”
“我向燕王打聽到一些關于晟親王丟失妻兒的事,去的路上我說與你聽。”
“好!”寧虎點頭應下。
偷偷看了暗香一眼,好想帶著她一起去。
但他也知道,京城不比清水縣,在這里必須處處小心。
~~
穆尚書府。
母女倆在花廳里說著體已話。
穆夫人服飾簡樸又不失典雅,看向女兒的眼神里帶著心疼與擔憂。
“顏兒,承祖他剛回來就受到睿王的刁難,這以后.....”
“你與承祖成親多年,也沒能留下一兒半女。”
“如今,鎮國公府家道中落,國公夫人大氣,為了你不受牽連,給你寫下和離書。”
“你還年輕,沒必要.....”
母親這話,穆汐顏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每次她都及時打斷。
“娘,女兒與承祖自幼相識,與他的婚事也是您和父親為女兒定下的。”
穆汐顏面容溫和,語氣里卻帶著執拗。
“女兒嫁的并不是門第富貴,而是一輩子的夫君。”
“如今鎮國公府落難,我又怎能棄他而去?”
穆夫人嘆了口氣。
“顏兒啊,娘知道你重情重義,可這現實殘酷,鎮國公府如今這般境地......”
“以后的日子必定會很艱難,你跟著他,只怕一輩子都得受苦。”
穆汐顏走上前,握住母親的手,輕聲說。
“娘,我不怕吃苦。我與承祖相互扶持多年,那些朝夕相處的日子我都記在心里。”
“他如今遭遇困境,他說要我等他,女兒便等他。”
“您若執意反對,女兒便不住在娘家了,也省得給您和父親帶來禍端。”
“你這孩子,娘也是為了你好!”
“人在年輕的時候,有情飲水飽。”
“可真要一直苦下去,將來后悔了又哪里回的了頭?”
穆夫人點了點女兒的額頭,眼中滿是無奈與疼愛。
“罷了罷了,娘拗不過你,你可別想著搬出去,在穆府,至少還有爹娘護著你。”
“你真以為搬去嫁妝宅子里就沒人欺負了?”
“這京城里欺男霸女的紈绔子弟多不勝數。”
“你如今不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沒有你爹的官職護佑,你一個弱女子.....”
正說著,丫鬟匆匆進來。
“夫人,小姐,睿王府來人了,管家不好阻攔,已經將人帶進了會客廳。”
母女倆對視一眼。
麻煩這就找上門了?
這也不對啊,睿王不是針對鎮國公府么,怎么跑來尚書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