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看向那枝葉繁茂的大樹,竟然看不到平安藏在何處。
平安并不是暗衛,但他武功高強,輕功也在暗香之上。
月紅想過拿出突擊步槍讓平安練習之后,干掉他們的敵人。
但她克制住了自已這個想法,眼下陸沉他們正在為她拿出的裝甲車奔走。
她怎好整出更大的憂患來?
武器能傷人,地位反差太大、應用不當時也會傷已。
何況還是不屬于這個朝代的東西。
阿娘雖然從沒走出過清水縣,但也有著本能的擔憂。
在她出門前提醒過她,能不動用空間里的東西盡量不動用。
“咱們進去吧!”
月紅招呼著牛嬤嬤和暗香回到院子。
常勝在她們身后關好了大門。
門是關上了,卻擋不住賣力送小紙條的信鴿。
一只鴿子從平安眼前飛快掠過,如燕投林般的一頭扎進后院。
精準的落到月紅的肩膀上。
“你這鴿子,可別拉屎啊!”
暗香嘴里嘟囔著,單手一探,就將信鴿抓在手里。
熟練的取下它腿上綁著的小紙條。
月紅湊過來瞧著,心里猜著這是誰送消息來了。
信鴿是燕王送來的,他在小紙條上簡簡單單寫了一句話。
“已解禁,后日巳時,老地方見。”
月紅和暗香對視一眼。
燕王被放出來了?
看來老皇帝對他的懲罰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哇......
軒轅啄自然不會告訴陸沉他們,他這解禁是用一頂綠帽子換來的。
那日,盧小姐醒來后發現自已下的迷幻香,令自已睡錯了人。
嚇得瑟瑟發抖,釀成大錯的是她。
她哪還有底氣問燕王昨晚怎么不在寢殿?
她以為燕王會將她干的丑事公之于眾,借此結束燕王本就不想接受的婚事。
誰知,燕王不僅不惱,還許了她燕王妃的地位。
前提是得聽他一切吩咐行事。
新鮮出爐的燕王妃被燕王拿住了命脈,不得不唯命是從。
她當下就讓身邊的嬤嬤送那不屬于她和燕王的喜帕去宮里,確定了她和燕王的夫妻之實。
又派丫鬟帶著她的親筆書信回了一趟盧國公府。
請府里的老太君出山幫燕王請解除禁足。
盧國公府的老太君隨后就進宮與老太后好一頓哭訴。
說什么還不知道能活幾天,小孫女的婚事沒風光大辦也就罷了。
這都多少天了,小孫女也沒帶著孫女婿回門看看她這個老祖母。
只怕再不回來,她就等不到了......
到底是多年的手帕交,老太后看著老姐妹拿著帕子不停的擦著眼淚。
當時就心軟的不行。
老太后雖說是后宮不干政。
但要給自已的孫兒解除禁足,皇帝也得礙于孝道考慮幾分。
盧老太君走后,老太后便喚來貼身宮女。
“去請皇帝過來,就說哀家有事相商。”
不多時,皇帝面容憔悴的趕來,行禮后問道。
“母后,不知您喚兒子前來所為何事?”
老太后拉著皇帝的手,語重心長道。
“皇兒,盧國公府老太君前來哭訴。”
“說她小孫女婚事未能風光大辦,也未回門,老身實在不忍。”
“燕王禁足之事,也有一段時日了,你看能否給他解除禁足。”
“讓燕王陪王妃回門,也了卻哀家這樁心事。”
皇帝心中明白這是太后在為燕王求情。
可他也顧慮朝中局勢,遲疑不決。
“母后,燕王之前以下犯上砍了宣旨太監的腦袋。”
“朝堂上諸多議論,貿然解除禁足,恐引起不滿。”
老太后當即就沉下臉來。
“皇帝,孝道為先,多大點子事,不就是砍了一個小太監嗎?你這些年砍的還少?”
“況且燕王也受到了教訓。盧國公府那邊,也需給個交代,不然讓旁人看了笑話。”
皇帝思索片刻,最終還是妥協。
“既然母后開口,兒子便依了您,明日就解除燕王禁足。”
老太后這才露出笑容,點頭道。
“皇兒英明,如此甚好,哀家年事已高,只盼你們這些小輩和睦,朝堂安穩。”
“燕王此番雖有過錯,但也已受懲戒,往后定能改過自新。”
“你身為一國之君,心懷寬廣些,對皇室宗親多些包容,方能凝聚人心吶。”
皇帝恭敬地應道。
“母后教誨,兒子謹記于心。”
“兒子也盼著皇室一家和睦,只是有時不得不權衡朝堂利弊。”
老太后拍了拍皇帝的手。
“皇兒的難處哀家明白,但有些事也不能做的太過。”
“先帝臨終前就提醒過你,要善待忠臣良將。”
老太后欲言又止,終是沒繼續往下說。
她身處后宮,坐享天家之福,對朝堂之事不易多說。
皇帝點頭稱是。
“兒子知曉了,待燕王解禁后,便讓他陪同燕王妃回門,也會送些賞賜安撫一下盧國公府。”
老太后滿意地笑了。
“這就對了,處理好皇室與大臣家的關系,朝堂才能穩固。”
“哀家也能安心頤養天年,不再為你們操心咯。”
皇帝連忙說道。
“母后康健,定能長長久久為兒子指點迷津。”
母子二人又說了些貼心話,皇帝這才告退。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滿頭銀發的老太后,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只怕自已這身子骨......會走在母后前面了。
他探手捂了捂胸口,疼的越發難受,只有五石散才能得以緩解。
......
“燕王解除禁足,想來也是好事,咱們先不回信,等陸沉他們回來了再說。”
月紅拿著匕首切碎糖塊。
暗香拿來一個木盤用來來承接。
月紅手法嫻熟,不一會兒,糖塊就被切成了均勻的小塊,散發出誘人的香甜氣息。
暗香一邊將糖塊扒拉到木盤里,一邊說道。
“咱們這邊也沒個鳥籠,這幾只信鴿倒是聽話的緊,不用它們送信時,它們就老實的待著。”
“可不是,有了信鴿,互通有無就方便多了。”
兩人說著話,端著木盤就去喂三只鴿子。
鴿子也不怕人,見她們走近,踱著鳥步湊過來。
咕咕叫著,腦袋一點一點,像是在歡快地打招呼。
月紅和暗香蹲下身,將木盤放在地上。
鴿子們立刻歡快地啄食起來,發出細碎的聲響。
月紅看著鴿子,嘴角泛起笑意。
“這幾只信鴿閑著也是閑著,聽聞它們還能飛去清水縣的柳宅。”
“咱們不如寫個小紙條給家里帶去?”
“好啊!”
暗香立馬回應,拉著月紅就走。
“姐姐,快去寫小紙條,問問三個孩子在家可好!”
如此這般,千里送書信的鴿子就忙碌著傳遞親人間的問候。
而燕王府里的信鴿也沒閑著,在清水縣和燕王府也架起了溝通的橋梁。
一個時辰后。
寧虎的馬車先回來了。
月初和無敵進去工部官衙,與陸承祖說了他們這邊新的收獲。
也讓陸承祖緊繃的心弦緩解不少。
寧虎坐在正廳里,聽暗香歡快的說著信鴿帶來的燕王解除禁足的消息。
張了幾次嘴,也沒能說出口。
他想說,這次回來,還想帶暗香去一趟晟王府,見見他的親生父親。
這也是晟親王的想法。
但陸家赦免的事一日沒塵埃落定,不易多生枝節。
寧虎將話吞進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