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在家和穆汐顏有來有往說著事兒的時候。
王伯已經跟著宣王進了宮里。
養心殿那邊傳來旨意,讓宣王帶著王家主直接去了前宮西側的‘景和殿’。
行商車就安靜的停放在空曠處,王伯抬眼看去。
這還是他王氏商行的行商車么?
只見原本那堅實硬朗、線條剛直的車身,如今竟宛如脫胎換骨一般。
整體被精心修飾,仿若游龍蜿蜒。
車上用明黃絲帶裝飾著璀璨奪目的寶石。
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五彩光芒,恰似龍鱗在熠熠生輝。
車頭部位用金箔繪畫出龍首的模樣。
張牙舞爪,龍須飛揚,那威嚴的氣勢仿佛能瞬間震懾八方。
車身兩側用金漆繪制著精美的云紋圖案。
仿佛車輛正穿梭于云霧之間。
車頂上的旗幟更是奢華至極,用最上等的綢緞制成。
上面繡著金龍戲珠的圖案,栩栩如生。
王伯險些被這車輛晃花了眼睛,心里不由得暗罵。
【花里胡哨,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做甚?】
宣王看得也是嘴角直抽抽。
逮著內務府的官員就問。
“你們考察了陛下的座駕這么些天?!?/p>
“不是在考察它是否安全,而是在給它裝扮造型?”
這位內務府的范總管統領內務府全局事務。
協調七司三院運作,直接對皇帝負責。
對于宣王的責問,范總管態度不卑不亢,行禮作答。
“宣王殿下,陛下的龍駕自然安全至上,但也不能少了天家的尊貴與榮耀。”
“這龍駕臣等觀察下來并無危險,只是車身材質太過堅硬,寶石無法鑲嵌上去?!?/p>
“才會以絲帶來固定寶石,以金漆繪制圖案?!?/p>
“如此既能彰顯陛下的尊貴,也不會破壞車身的安全結構?!?/p>
宣王眉頭皺得更緊,沉聲道。
“范總管,你莫要偷換概念,天家尊貴不假。”
“但陛下千金之體不坐危堂,安全才是重中之重?!?/p>
“若因這所謂的尊貴奢華,在關鍵時刻讓陛下陷于危險,你擔待得起嗎?”
范總管微微躬身,依舊不急不躁。
“殿下放心,我們在裝飾時也充分考慮了安全因素?!?/p>
“絲帶和金箔的使用不會對車身的整體結構和性能造成影響。”
“而且,我們還對車輛進行了多次安全測試,確保其安全無虞。”
王伯走過來問道。
“敢問這位范總管,你們是怎么測試的?”
“是駕駛著龍駕行駛幾圈,還是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觀看數遍?”
范總管見是個不認識的人,這人衣著樸素,面容憨厚。
便揮了揮手,耍起了官威。
“去去去,哪來的漢子,陛下的龍駕也是你一個小民能打聽的?”
王伯退后一步,捋著胡須,試探著問。
“那我走?”
宣王馬上接住他的話。
“我看行?!?/p>
范總管見他倆真要走,忙出聲道。
“宣王殿下且慢,您今日不是帶懂得駕駛龍駕的奉車都尉入宮么?”
“那位奉車都尉,人在哪呢?”
范總管這才意識到——剛剛問話的那中年漢子可能就是宣王帶來的奉車都尉。
他立即換了個態度,和藹可親的走到王伯面前。
“請問先生貴姓,能來為陛下奉車龍駕,定是身懷絕技的能工巧匠!”
“方才是本官有眼無珠,沒認出您的身份,言語間多有冒犯,還望先生海涵!”
范總管說著,雙手抱拳深深作揖,先前那副倨傲模樣蕩然無存。
王伯抬眼掃了他一眼,指尖仍捻著胡須,慢悠悠道。
“免貴姓王,就是個擺弄車子的粗人,當不得‘先生’二字?!?/p>
范總管連忙直起身,臉上堆著更熱絡的笑。
伸手引著王伯往龍駕方向走去。
“王師傅這話就謙虛了!能被宣王殿下請來,您的手藝定然是百里挑一的?!?/p>
“快請,快請,咱們去瞧瞧那龍駕。”
“您老多提提意見,也好讓我們這些人跟著學學門道。”
宣王在一旁無奈嘆氣。
這一承認是來駕車的,王家主必然會被留在宮里。
宮門一入深如海,還不知該想什么法子脫身。
負責給皇帝駕車的向來都是皇帝極為信任之人。
王家主不如將駕駛車輛的法子傳授給陛下信得過的人。
也好早些遠離皇宮這個是非之地。
——是非之地又怎少得了是非之人?
王伯剛走到龍駕邊,還未去拉車門,殿外就傳來守衛的通報。
“三皇子厲王到——”
王伯又往回走。
心道,果然什么樣的場合出現什么身份的人。
進了皇宮,可不就該皇子王爺們閃亮登場了!
殿外的通報聲剛落,便有一個身著華麗錦袍、氣宇軒昂的男子帶著一眾親衛走進了景和殿。
他便是三皇子厲王軒轅啟。
厲王目光犀利,掃視一圈后,落在了宣王和他旁邊的王伯身上。
王伯這會已經走回到了宣王身邊。
厲王微微拱手。
“見過大皇兄,不知大皇兄帶來的這位是?”
宣王也不回禮,背著手只淡淡的說。
“這位是王氏商行的王掌柜,也是此次負責為陛下駕駛龍駕之人。”
厲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走上前上下打量著王伯。
“原來是王掌柜,久仰王氏商行之名,只是這駕車之事,關系父皇安危。”
“不知王掌柜可否載本王乘坐一番,也好為父皇測試一下風險?”
王伯不卑不亢地答道。
“厲王殿下莫要為難王某人,這龍駕乃是天子御座?!?/p>
“沒有陛下的準許,便是親王也不可隨意乘坐。”
王伯垂手而立,語氣平穩絲毫不慌。
“王某奉旨負責駕駛事宜,不敢擅破規矩?!?/p>
厲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里多了絲審視。
“王掌柜倒是懂規矩,可本王不過是想替父皇提前試試龍駕的安全。”
“難不成王掌柜是怕……這龍駕經不起試?”
這話里的激將之意再明顯不過。
宣王上前一步,擋在王伯身側,沉聲道。
“三弟此言差矣,王掌柜是父皇欽點的奉車都尉?!?/p>
“龍駕的安全自有內務府負責測試過,哪容得你這般質疑?”
厲王轉頭看向宣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皇兄急什么?本王不過是隨口一問?!?/p>
“畢竟父皇的安危要緊,多試一次,不也多一分保障?”
厲王話未說完,殿外又傳來守衛的通報
“八皇子毅王到——”
王伯揉了揉腮幫子。
群皇子齊齊登場?
來呀來呀,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