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帝的御書房。
眾臣行過大禮后,按品級入座。
陸沉坐在最靠近御案的位置。
御案上放著剛收到的軍報,文德帝沉聲說道。
“今日緊急召眾位愛卿入宮,是軍機處剛剛收到西北軍營八百里加急軍報?!?/p>
“邊境地帶,北帝國又有異動,他們的鐵騎軍隊正在聚集?!?/p>
文德帝面色凝重,目光掃過在座的諸位大臣。
自他登基以來,朝中大事小情從無間斷。
但比起外敵來犯,這些也都算不得什么。
“北帝國向來對我朝領土野心勃勃,此次異動,不知又有何陰謀?!?/p>
一時間,御書房內氣氛緊張,眾臣皆低頭沉思。
老丞相偷瞄了陸沉一眼,率先起身,拱手道。
“陛下,北帝國此次異動,或許是得知了鎮國大將軍和眾多將領不幸隕落?!?/p>
“當下西北軍營無大將坐鎮,敵軍打著趁虛而入的主意?!?/p>
此言一出,在座的大臣皆是垂首不語。
老丞相說的不假。
去往西北軍營徹查的欽差大臣雖還未回京復命。
但這些大臣都是在朝中浸營多年。
憑著敏銳的政治嗅覺和廣泛的人脈,也大致知曉了西北軍營的內幕。
要說造成西北軍營大將們隕落的罪魁禍首睿王已經不在人世。
幕后推波助瀾的先帝也已經駕崩。
可他們臨死還給大齊國留下一個爛攤子。
鎮國大將軍和一眾將領遭人暗害,不幸身亡,讓西北防線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北帝國此時蠢蠢欲動,顯然是想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陸沉思緒流轉。
他曾去過西北邊境,對那邊的地形布防都有所了解。
且父親在世時,在兵法戰略排兵布陣上對他也是傾囊相授。
如今父親不在了。
他又得陛下賞識,身居高位。
此番西北戰事將起,正是自已該為國效忠之時。
北帝國的鐵騎軍隊一直是父親此生勁敵。
當兒子的更該接過父親留下的重擔。
思及此,陸沉毅然起身。
“陛下,西北乃我朝門戶,不容有失。”
“臣愿掛帥出征,帶領西北軍營的將士們擊退北帝國的鐵騎軍,守住我朝疆土!”
坐在御案后的文德帝微微動容,但卻不舍得讓陸沉去往西北邊境。
文德帝更想陸沉能留在京城,為他出謀劃策。
剛坐上這皇位,朝中局勢同樣不容小覷。
有陸沉在身邊輔佐,他便能多一份安心。
還不待文德帝說話,兵部尚書便出言反對。
“萬萬不可,齊國公身居高位怎可以身涉險?”
“且齊國公在軍事方面并無建樹,下官建議讓有實戰經驗的將軍去往西北軍營更加合適?!?/p>
兵部尚書這話得到好幾個大臣的一致認同。
軍機處的樞臣行至御案前,行禮說道。
“陛下,西北軍營如今雖沒有主軍元帥,但駐守在邊境的兵士仍有近二十萬之數?!?/p>
“下官聽聞齊國公武藝高強,但個人武力終究難以左右一場大規模戰事。”
“如今當從有豐富作戰經驗的將領中選拔,方能應對北帝國的虎狼之師?!?/p>
陸沉聞言倒是不好再堅持已見。
皆因這次前往西北邊境的主將,必然會接受西北軍營近二十萬將士的兵符。
他若一味堅持,反倒顯得自已居心叵測,有掌控兵權之嫌。
這便是權勢掣肘。
陸沉已經是最年輕的國公之首,文德帝還賦予他隨時可以調動羽林衛。
若再手握重兵。
即便坐在龍椅上的表兄不做他想,朝中眾臣也會出面干預。
文德帝本就不舍得陸沉涉險,見陸沉不再言語,心中暗自松了口氣。
開口時語氣輕松。
“諸位愛卿所言皆有道理,西北戰事非同小可,確實需要一位經驗豐富的將領前去。”
“陸愛卿忠心可鑒,朕心甚慰,不過這西北主帥之位,還需另作安排。”
陸沉恭敬地應道。
“陛下圣明,臣謹遵旨意。若有需要,臣定當在后方為前方戰事出一份力?!?/p>
思緒僅在一瞬間,陸沉便已想通。
西北邊境的戰事也不是非他不可。
自已的妻弟和無敵立志從軍,正是他們大展身手的機會。
以他倆新兵蛋子的資歷自然不可能擔當大任,但也能在此番戰役中嶄露頭角。
戰事雖險,卻也是無敵和月初建功立業的機會。
自已即便不去西北邊境,也能和夫人商議后,為他們提供一些幫助。
何況,去往軍營重地不可能帶著妻兒。
陸沉舍不得離開月紅,也想留在京城等候親人們的歸來。
文德帝對陸沉的轉變態度很是滿意。
他看向陸沉,欣慰的說道。
“陸愛卿此言正合朕意,謀略在心,不一定身臨沙場。”
“朕更期待齊國公能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p>
說著,文德帝還對陸沉微微頷首。
好似在提醒他。
別忘了,我們還有便于通信的信鴿,那速度比八百里加急還要快捷。
陸沉心領神會,立刻拱手道。
“陛下放心,臣定會留在朝中,了解事態動向,為前線戰事助力。”
言罷,便回到座椅坐下。
端起茶幾上的茶盞,才發現茶盞里盛著的正是自已送給陛下的咖啡。
陸沉輕抿一口。
看來表兄對此番議政也是極為重視,都拿出偏愛的飲品招待大臣們了。
這些大臣們親眼看完他倆的君臣相宜。
老丞相起身再次說道。
“既如此,我等便來商議派誰作為主將去往西北軍營,對戰北帝國的鐵騎軍隊?!?/p>
眾人目光看向兵部尚書穆大人。
兵部主要掌管全國軍事及武官的考核任免等相關事務。
對朝中武將的情況自然是最為了解。
穆大人清了清嗓子,起身說道。
“陛下,臣以為右武衛將軍廖家輝可擔此重任。”
“他曾在西南邊境與蠻夷作戰,經驗豐富?!?/p>
“且作戰風格勇猛果斷,面對北帝國的鐵騎,當能有一戰之力?!?/p>
此言一出,有大臣點頭贊同,但也有大臣提出異議。
內閣大臣站起身來。
“穆大人,廖將軍雖有作戰經驗。”
“但北帝國的鐵騎軍不同于西南蠻夷,其戰術更為靈活多變,廖將軍擅長的陣地戰恐難以應對?!?/p>
“依臣之見,左驍衛將軍方毅或許更合適?!?/p>
“他曾深入研究過北帝國的作戰方式,且善于用奇謀,說不定能出奇制勝?!?/p>
御書房內,大臣們各抒已見,爭論不休。
文德帝坐在御案后,靜靜地聆聽著眾人的發言,眉頭微皺。
陸沉在一旁也仔細思索著,這次主將人選關乎西北戰事的成敗。
剛剛那幾位大臣舉薦的都是年輕一代的將軍,他們實戰經驗并不豐富。
實則是大齊國當下戰將凋零,這是在矮子里面選將軍。
就在眾人爭論激烈之時,兵部尚書穆大人忽想到一人。
“陛下,臣想到一人,此人便是在家丁憂的鎮西將軍李信。”
“他曾在鎮國大將軍討伐南部邊境之際,駐守著西北邊境?!?/p>
“那期間也曾與北帝國有過短暫的交戰,面對敵軍的鐵騎不落敗績?!?/p>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眾人先是一靜,隨即又開始低聲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