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其實一直急著趕來雅蘭園看看穆汐顏。
她空間里有藥,雖然沒有保胎那一類的,但卻也有用于止血的那種。
不過她到底不是郎中,怎么著也得等郎中把過脈之后再說。
胡亂用藥也是大忌。
送陸太后去往膳食房并未用多長時間。
她和暗香趕到雅蘭園的時候,正巧看到丫鬟玉兒端著一個銅盆從大嫂房里出來。
看到銅盆里的血水,從不暈血的月紅心下一慌。
她一把抓住暗香的手,不管不顧的說。
“妹妹快去沖藥,這藥能止血,以最快的速度讓大嫂喝了。”
那一銅盆的血水讓月紅無法心存僥幸。
胎兒能不能保住已經不在月紅考慮范圍之內。
她此刻,只想保住穆汐顏的性命。
那個從來溫溫柔柔,近乎與世無爭的女子,是她的大嫂。
似乎有什么東西模糊了自已的視線。
月紅仿佛看到穆汐顏依在車框邊,遙遙看著官道的盡頭,嘴里低語著。
“你們兄長他,怎么還沒趕來啊!”
暗香又一次看到了姐姐的慌亂。
上次看到姐姐慌亂,還是自已不小心中了胡藥師的藥粉,無力的趴在地上。
姐姐當時就慌了神,胡亂的給自已嘴里塞著巧克力。
暗香想歸想,腳下的腳步卻絲毫未停。
很快就去茶水間,用溫水沖好藥,隨后端著杯子走進穆汐顏的臥房。
她就是姐姐最得力的好幫手,姐姐傷人時她遞箭,姐姐救人時她端藥。
臥房里,陸承祖、劉府醫、嬤嬤都在。
月紅撩起擋風棉簾,一步跨進房中。
繞過屏風,快步走到床邊,滿眼關切的看著半臥在床上的穆汐顏。
“大嫂,你感覺怎樣?”
一旁的劉府醫訕訕的搓了搓手,病人情況如何,不是該問我這個府醫嗎?
但他也知道少夫人是關心大夫人的身體。
故而,他退后幾步,姿態恭順的站在一旁。
穆汐顏看到月紅來了,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弟妹,你來了,我沒事,就是身子有些虛弱。”
“可你......我剛剛看到玉兒端出去一盆子血.....”
月紅眼角余光瞥到府醫也在,腦子快速恢復清明。
果然是關心則亂了不是。
真要是大嫂還在不停的流血,需要處理,府醫這么大一個男人還敢杵在這里?
擾亂月紅心神的丫鬟玉兒這時走了進來。
“少夫人,剛剛那盆血水是奴婢擰干凈擦試過衣裙的棉巾。”
瞧這事整的,自問臉皮不薄的月紅都有些尷尬。
穆汐顏拍了拍身邊的床榻,輕聲說。
“弟妹,你坐。”
這間臥房里有好幾張繡凳,屋里幾個人卻都站著。
人家陸承祖剛剛就坐在床榻邊,這會見弟妹來了,倒叫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月紅很有眼力見,想著這會大嫂應該最希望兄長陪在她身邊。
于是便笑著找理由。
“呵呵呵,那啥,我就不坐了,前院還有不少事兒,我得去看看。”
回頭又對陸承祖說道。
“兄長,您暫時別去前院了,留下來多陪陪大嫂。”
陸承祖有些歉意的答道。
“弟妹,那就辛苦你和小弟了,等這邊沒事了,我就去趕去前院。”
月紅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那都不叫事。”
說著抬腳欲走。
暗香湊過來問。
“姐姐,這止血藥,還要不要給大嫂喝?”
月紅輕咳了一聲,轉身又走到穆汐顏的床榻邊。
這時就覺得府醫還站在這里有些礙眼。
她還特意壓低了聲音。
“大嫂,你......還流血不?”
盡管月紅壓低了聲音,可這時臥房里安靜的很。
她這句話依舊清晰無比的傳進幾人耳里。
劉府醫悄悄挪動著腳步走了出去。
穆汐顏輕輕搖了搖頭。
“弟妹不用擔心,府醫說我這胎暫時算是保住了。”
“不過,到底是動了胎氣,府醫建議我在房里靜養。”
“父親的后事,我只怕不能與你一同操辦了。”
月紅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到了實處,趕忙寬慰道。
“應該的應該的,大嫂只管好生靜養,府里的事有我們呢!”
說罷,她看了看房里的丫鬟嬤嬤。
這兩個確實忠心,只是她倆護主似乎不怎么給力啊!
也是月紅不知道具體情況。
這事說起來也怪不得丫鬟嬤嬤。
當時跪在靈堂里守孝的除了穆汐顏全是男子。
能跟著陸老二去看看她要干嘛的女主子,也只能是穆汐顏了。
眼見陸老二一個勁的往女賓客院那邊走去。
穆汐顏自然就料到了她是想去找陸太后。
好言相勸她且等一下。
即便是姑母,那也是皇室太后之尊,不經通報怎能擅闖。
陸嫣然張口就罵她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那猛力一推更是來的猝不及防。
嬤嬤丫鬟都還沒反應過來,穆汐顏就已經被陸嫣然故意用力狠狠推倒在地了。
丫鬟嬤嬤也打算及時將自家小姐扶起來。
可小姐又攔著不給,就怕腹中胎兒有個不測。
暗香前腳剛到,月紅后腳就到了。
而穆汐顏又沒有向人述說委屈的習慣。
這事要是換成月紅,逢人告狀都能告出六月飛雪。
~~
想著大嫂身邊的嬤嬤丫鬟——到底是能跟著自家主子去走流放路的忠心之人。
月紅的立場也不好怪罪她倆失責。
她走到床邊坐下,用商量的語氣說。
“大嫂,你有喜了這是好事兒,今日還險些小產,這么大的事,怎好瞞著你娘家母親?”
“不如讓玉兒去尚書府一趟,告知穆夫人一聲?”
穆汐顏僅僅思索一瞬,便輕聲答道。
“今日府中為父親操辦后事,陛下和姑母都來了,我娘家爹娘肯定能得知消息。”
“之所以父親上午沒能過來,是他每日需得在兵部衙門當值辦差,等他下了值一定會過來。”
月紅想想也是,等穆尚書來了,自已就與他說下這事。
穆尚書知曉了,穆夫人也就會過來看望大嫂。
她忙又站起身。
“那行,大嫂你安心歇著,我一會讓廚房為你做滋補的膳食,安胎要緊,可不能跟著我們吃素食。”
說罷,便和暗香一道走了出去。
到了門外,便看到劉府醫就等在那里。
月紅轉頭看著暗香。
“對了,我們還沒問過府醫的診斷。”
劉府醫......
少夫人終于想到我這個府醫的作用了嗎?
暗香手里還端著藥,率先開口問。
“府醫,我們大嫂的情況如何?你能確保大人孩子都平安順遂吧?這孩子能順順利利的出生吧?”
一開口就是靈魂三連問。
劉府醫好生糾結該怎么回答。
懷胎十月呢,哪個郎中敢保證期間沒個意外?
他對她倆施了一禮,這才如實答道。
“少夫人,二小姐,在下只能確保此次意外沒造成大夫人滑胎。”
“這也是府中細致呵護搶救及時,在下用祖傳良藥幫助大夫人止住了出血。”
“牛嬤嬤這會也拿著安胎的方子,去藥材庫抓藥了。”
劉府醫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大夫人腹中的胎兒雖然保住了,到底是動了胎氣,而且已有過出血狀況。”
“這一胎不宜久站久坐,只怕得全程臥床靜養,不可再受半分驚嚇,也不能有任何勞累。”
“否則,還是會有滑胎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