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夫人和司徒小姐來了,真是稀客。”
國公夫人說著,捋著衣袖便在司徒夫人對面的桌椅邊坐下。
她看看桌上還沒端來膳食,抬眼看向牛嬤嬤。
“這怎么還沒為兩位賓客準備午膳,如此怠慢客人,傳出去不得讓人笑話咱們府上不懂待客之道?”
牛嬤嬤趕忙福身。
“回夫人的話,司徒夫人和表小姐來的時候正值飯點。”
“賓客們都已經開席在用膳了,老奴這就去廚房催一下。”
說罷匆匆離去。
司徒夫人賠笑著道。
“阿姐,不礙事的,我們也才剛到不久,咱們姐妹好久不見,你可別與我生分了。”
國公夫人擺了擺手。
“妹妹這說的哪里話,你我雖是姐妹,可到了我這府里,便是貴客,自然要好好招待。”
司徒秀看到國公夫人來了,頓時就有些手足無措。
姨母雖然沒身穿錦衣華服,不似以往那般滿頭珠釵。
可那多年形成的尊貴氣質仍是由內而外的展現出來。
一顰一笑都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司徒秀心里有些緊張,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起身行禮。
“秀兒見過姨母、姨母安好。”
國公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秀兒越發標致了。”
司徒秀紅著臉道。
“姨母謬贊了。”
陳佳怡等她們說完,才走到司徒夫人身邊福身行禮。
“佳怡見過小姑母、秀兒表姐。”
司徒夫人母女倆剛剛都留意著國公夫人,這時才注意到跟著一起過來的陳佳怡。
司徒夫人起身挽住陳佳怡的手,瞧著很是驚喜。
“你是佳佳?你也回來了,你爹娘他們可有回來?”
陳佳怡態度溫婉的回答。
“小姑母,我父兄他們留在南方小縣,沒能回來。”
“這次姑父仙逝,我便獨自回來盡一份心意。”
司徒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滿臉關切。
“唉,你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你爹娘他們也是,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回來呢。”
國公夫人聞言睨了司徒夫人一眼,但也沒出聲解釋。
陳氏一族是被朝廷流放去了煙瘴之地,這一路死了不少了親人,比陸家更可悲可泣。
佳佳的母親在流放島上過世了,哪里還能回來?
司徒夫人也是陳家女,即便不知內情,也不該在自已和佳佳面前說他們的不是。
國公夫人這時帶著陳佳怡過來,本就是讓陳佳怡幫著招待這母女倆。
省得她倆過去打擾了柳家老太太她們。
見她們說上話了,便起身道。
“佳佳,你陪著你小姑母和表姐用膳,我那邊還有事兒。”
陳佳怡乖巧的點點頭。
“姑母,您去忙吧!我和秀兒表姐也是好久不見,正想與她說說話。”
國公夫人微微頷首,正要離開。
司徒夫人松開挽著陳佳怡的手,過來拉住了國公夫人的胳膊。
“阿姐,你還有啥事要忙,我有事想與你說呢!”
國公夫人輕輕拂開她的手。
“再大的事,也得先吃過飯再說,我那邊還有重要的客人需要招待。”
司徒夫人一聽這話,眼睛就是一亮。
“重要的客人,莫非是當今天子來了?還是宮里的陸太后?”
國公夫人眉頭微皺,有些不悅道。
“二妹莫要胡亂猜測。你先安心用膳,等我忙完這陣子,咱們有話再說不遲。”
司徒夫人見國公夫人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強行挽留,只能松開了手。
司徒秀看著國公夫人離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她小聲嘀咕道。
“母親,姨母怎么如此不近人情,都不肯多留一會兒,聽您把話說完。”
司徒夫人瞪了她一眼。
“別亂說話,你姨母剛回到府中,難免會有不少貴人間的應酬。”
陳佳怡笑著打圓場。
“表姐莫要多想,姑母這時確實走不開,咱們先坐下用餐。”
說話間,牛嬤嬤帶著人將豐盛的素膳擺滿了一桌子。
陳佳怡招呼著司徒夫人和司徒秀坐下用餐。
“小姑母、秀兒表姐,府上正辦著國公爺的后事,為賓客準備的都是素膳。”
陳佳怡細心地為兩人盛湯布菜。
“這些素膳雖清淡,可都是府里廚子精心烹制的,味道十分不錯。”
“小姑母,您嘗嘗這素炒時蔬,清爽可口。”
司徒夫人嘗了一口,點頭稱贊。
“嗯,味道確實好,這火候把握得恰到好處。”
司徒秀卻從陳佳怡熱情的態度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陳佳怡也是三表哥的表妹,論親疏,她是姑表,而自已是姨表。
通過國公夫人剛剛的態度,司徒秀也能看出國公夫人對陳佳怡更親近。
司徒秀馬上以已度人的想到,佳怡表妹也是想成為三表哥的貴妾。
頓時看向陳佳怡的目光就變的不太友善。
好似看到了潛藏已久的情敵。
她神色淡淡的問。
“佳怡表妹回京了,打算住在何處?”
陳佳怡聞聽這話,不由得想到了陳大學士府。
不知那處府邸是否還空著,等哪日,央著表嫂一道過去看看。
她收回思緒,強作笑顏的答道。
“姑母和表嫂留我住在齊國公府,我就住在女賓客院里,府上是表嫂掌家,我盡量不給表嫂添麻煩。”
司徒秀冷笑一聲,心道果然不出意料。
她看似隨意的說道。
“表妹住在府里倒是方便與兩位表哥親近。”
“只是你這般算不算是給你口中的表嫂添麻煩?”
“還是說,你這想法已經得到了姨母的默認?”
陳佳怡聽出了她話里的含沙射影,頓時就心生戒備。
“秀兒表姐莫要亂說,我住在這里是姑母和表嫂主動相留,她們疼我,我自是感激。”
“斷不會做出惹人不喜之事,平日里我會安守本分,遵從府中規矩。”
陳佳怡言辭懇切,目光坦然地看著司徒秀。
司徒秀哼了一聲,拖長了聲音道:
“喲,表妹這小嘴兒倒是會說話。”
“只是這府里規矩多,有些不該肖想的人和事,表妹還是收收心思為好。”
陳佳怡心中有些惱怒。
難怪姑母不愿將時間浪費在這里。
把這很能作的秀兒表姐交給自已來應付。
這剛一碰面,就要給自已扣上莫須有的妄念。
想到月紅的行事作風,陳佳怡拉下臉來。
“秀兒表姐,吃飯都擋不住你這張嘴?”
隨即轉頭看向司徒夫人。
“小姑母,您可得好好管教管教秀兒表姐,再這般口無遮攔,挑事惹非,怕是無人敢待見。”
司徒夫人還要求人辦事呢。
何況她還是陳佳怡的長輩,怎么也得有個謙和的態度。
她忙賠笑道。
“佳怡莫怪,秀兒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沒什么壞心思的。”
說著,瞪了司徒秀一眼。
用眼神警告她:給老娘消停點。
司徒秀被陳佳怡嗆了一句,又挨了母親的警告的眼神。
沒有真憑實據也無從辯駁,她耷拉著腦袋拿起桌上的筷子。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陳佳怡看著司徒秀若有所思,表嫂管著府中事宜,忙的無暇分身。
這秀兒表姐要是想給表嫂添亂,自已可得看著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