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京城不久的月娥無措的微張著嘴巴。
京城里的公子哥都這么不按常理出葉子牌的嗎?
剛剛那位錦衣公子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身穿錦衣長袍。
一看就是個讀書人,可他變臉比翻書還快。
眼前這位面無表情的公子出手幫了她,馬上就要求她答謝。
還有先前在街上看雜耍時,那位青年男子嘲笑自已。
佳佳說他那樣做,是為了想引起大家的注意。
所以,繁華的盛京城與落后的清水縣果然是不同的。
那現在該怎么辦?
這公子還在等著已答復呢!
碰了碰身旁的陳佳怡,月娥輕聲問。
“該怎么謝他呢?”
“要不,咱們給他買一支狼毫筆?”
陳佳怡說話間,看到了那人腰間還配有大寶劍。
還有剛剛這人輕輕松松就將人甩出老遠。
只怕是個練家子,未必需要狼毫筆啊!
這時,陳佳怡的丫鬟小聲說道。
“兩位小姐,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府用膳了,不如給這公子一兩銀子作為答謝。”
月娥很是認同的就要從荷包里掏銀子。
軒轅啄看著這一切,竟然覺得很好玩,溫聲提議道。
“本公子這會也餓了,不如——你們幾個請我去酒樓用膳,可好?”
月娥腦袋搖的像撥浪鼓,直接遞了銀子過來。
“公子請見諒,我們與你素不相識,怎好一道用膳,這一兩銀子.....”
想到青年男子說的話,她一臉認真的說道。
“足夠你吃好幾頓了。”
軒轅啄側了側身,不接那一兩銀子,反而搖著頭說。
“這一兩銀子可不夠本公子吃一頓的。”
“你們要是舍不得花銀子,還是我請你們去酒樓用膳吧?”
軒轅啄微微挑眉,笑吟吟地看著月娥。
可他臉上戴著仿真面具,遮蓋了所有表情。
就跟演戲給瞎子看一樣。
倒是他一直與月娥沒話找話,莫名其妙的自來熟讓陳佳怡心生戒備。
京城里那么多的富貴公子,其中不乏調戲良家女子的登徒子。
陳佳怡心里警鈴大作,月娥可是自已約出來的,怎能讓她有個意外?
別看這公子剛剛幫了她們的忙,這會又說請她們吃飯。
可他要是在飯食里下了不知道要干嘛的藥,那就大事不妙了!
而且人家還會武功,掐死她們三個像掐死雞崽子那般容易.....
這般想著,陳佳怡有些肉疼的從隨身荷包里掏出十兩。
住在齊國公府,表嫂讓她隨時可以去賬房支銀子。
可她本就是外客,府中不短她衣食住行,她又怎好厚著臉皮去伸手要錢?
身上所帶的銀兩還是她從清水縣回京時,父親給她傍身的銀錢。
原想著今日出來能賣話本子賺點銀子,結果這事鬧得.....
陳佳怡狠狠瞪了柜臺那邊的工具人高公子一眼。
回頭將十兩銀子遞向還低頭看著月娥的公子。
強笑著說。
“公子盛情我們心領了,這十兩銀子足夠公子吃頓好的,還望公子不要再推辭。”
軒轅啄看向陳佳怡,瞧著和舅媽有幾分相似,隱約猜出了她的身份。
這種他知道對面是誰,而別人不知道他是誰的感覺真不錯。
軒轅啄依舊不接銀子,退后一步說道。
“姑娘們何必如此見外,一頓飯而已,就當是交個朋友。”
姑娘們???
這話不知道碰觸到了月娥哪根神經,她當即就沉了臉。
八歲那年,姐姐賣身為奴后,她在村子里聽到過不少閑言碎語。
其中就有個婆子說她姐生的好看,跟樓子里的姑娘們一樣,都是靠皮肉賺銀子。
月娥不懂何為樓子里的姑娘們,回家問了阿娘。
阿娘得知緣由后,當時就去找那滿嘴噴糞的婆子打了一架。
直把那婆子的臉撓的好幾天沒敢出門見人。
后來她才知道樓子里的姑娘們是最貶低女子的話。
柳家三個孩子里,月娥的性子最是溫順,還愛哭鼻子。
可要是碰觸到她的逆鱗,她就能原地黑化給你看。
軒轅啄這話真沒有貶低的意思。
可他們素不相識,這人無緣無故的要請她們吃飯,還稱呼她們姑娘們。
在月娥看來,這就是在調戲,在欺負人。
要不是考慮到打不過,月娥都想學阿娘的做法,撓花這人的臉。
她板著臉,冷聲道。
“公子別亂叫,想要找人陪你喝酒,你自已去別處找。”
銀子也不打算給了,月娥拉著陳佳怡就要走。
這時工具人高公子在小廝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軒轅啄一眼,不僅不敢興師問罪,還對陳佳怡腆著笑臉、客氣的說道。
“陳小姐,剛剛多有得罪,你別誤會,我只是想問問,你姐可有回京?”
“那個,我至今尚未定親,我和她,也不是不能重新開始。”
陳佳怡斜睨著他,嘲諷著道。
“誰要知道這些?你沒定親與我姐何干?你沒人要那是你的事。”
“我姐名花有主了,雖然只是一方縣令,那也是朝廷命官。”
“同樣是讀書人,偏有人要做負心狗。”
說完,和月娥一道走了出去。
到了門口,就看到有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人緊緊的護著手里的鳥籠子。
那鳥籠用黑布罩著,不停的晃動。
月娥她們事不關已、目不斜視,腳步絲毫未停。
軒轅啄沒理會那呆愣在原地的高公子,邁著大長腿跟著走出了書肆。
兩方都沒乘坐馬車出來。
月娥、陳佳怡帶著丫鬟走在前面。
軒轅啄和提著鳥籠子的杜公公就這么一直跟在她倆身后。
他倆腳步不急不緩,但就是讓前面三個姑娘怎么都甩脫不掉。
月娥和陳佳怡她們自然發現了——身后跟著的兩條大尾巴狼。
兩人肩并著肩一路走一路小聲嘀咕。
月娥:“呸呸呸、今日出門前沒看黃歷,盡遇到不順眼的人。”
陳佳怡:“這兩人想干嘛,難不成想跟著我們回家?”
月娥:“絕對不可以,讓壞人知道了我家住址豈不更加麻煩。”
陳佳怡:“咱們再轉一會,實在甩不掉就找巡邏官兵來趕人。”
“好!”
月娥偶爾回頭看一下,每次都能看到那人面無表情的臉,這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陳佳怡留意著街邊的店鋪。
先前她們只在貨攤上看東西,皆因貨攤上的東西比鋪子里賣的便宜。
而那些店鋪里的孩童玩具品質大差不離,價格卻要貴出不少。
這次出來給三個孩子買撥浪鼓的事還沒辦成,恰好看到前方有一家很大門面的“珍寶閣”。
陳佳怡便提議道。
“月娥,咱們進這家鋪子,問問有沒有適合孩童玩的撥浪鼓。”
“好啊!”
月娥連忙答應,主仆三人拔腿就走了進去。
軒轅啄站在珍寶閣的大門外,抬眸看了看這家鋪子的招牌,又摸了摸自已戴著的仿真面具。
這會兒他不是臉在癢,而是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已臉皮有點厚。
杜公公抱著一直晃動不停的鳥籠子過來問。
“主子,這眼看著就到晌午了,您也該回宮用御膳了。”
“用什么御膳,朕天天吃那些個,早就吃膩了。”
軒轅啄思忖稍許,隨后輕笑一聲。
“朕就不信,出了宮連一頓飯都吃不上,杜公公你身上可有帶著銀兩?”
杜公公趕緊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子。
里面別說銀兩銀票,金葉子、金花生都有不少。
軒轅啄拿著錢袋子大搖大擺的走進了珍寶閣。
他不僅要幫著她們挑女子用的首飾,還打算幫她們結賬。
結果人家是要買孩童玩的撥浪鼓,還對店家說要買三個。
以軒轅啄的睿智,輕而易舉就猜到她們這是要買給陸沉的三個孩子。
說起來,軒轅啄還沒看到過陸沉的三個孩子。
這撥浪鼓,他打算買最好的。
.....
宮里的陸太后也在和國公夫人說著還沒見過的三個孩子。
“嫂嫂,你們沒帶孩子們來宮里,我雖然有些遺憾,但也能理解。”
“進入臘月,天寒地凍的,孩子們不宜出門。”
“這后宮里如今也是熱鬧,每日都有夫人小姐們來宮里給我們請安,人多了會吵到孩子們。”
“太皇太后的生辰還沒到,那各種討她歡心的禮品就已經堆滿了好幾間屋子。”
此時,月紅她們正在和陸太后一道用膳。
陸太后與國公夫人似乎有說不完的話,用膳時也沒打住話頭。
她與國公夫人交流時,也不忘招待月紅和暗香。
“都別拘謹,趁熱用膳,這些菜式都是御膳房精心準備的。”
月紅和暗香欠身謝過,輕輕拿起筷子慢條斯理的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