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走后,剩下來的總共也就七個人用餐。
礙于世俗的禮教他們還特意分成了兩桌。
陸沉、王伯、軒轅啄、杜公公同坐一桌。
月娥、陳佳怡、小丫鬟坐在另一桌。
兩張餐桌相鄰,餐桌上的菜式卻不一樣。
三個姑娘這會真餓了,聽店小二說吃鍋子上菜更快,便點了麻辣火鍋。
熱氣騰騰的麻辣火鍋很快端上桌,紅亮的湯底翻滾著。
花椒與辣椒在湯中跳躍,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月娥率先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鮮嫩的羊肉。
在鍋中涮了幾下,待肉變色后“呲溜”放入口中。
瞬間,麻辣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她滿足地瞇了瞇眼。
“好吃!佳佳,你也來一片羊肉嘗嘗。”
陳佳怡吃了一片羊肉,又挑了一塊鴨腸下鍋,邊吃邊贊道。
“這又麻又辣又燙,吃著就是暖和。”
小丫鬟開始有些拘謹,站在一旁,還想給她倆布菜來著。
見她倆吃得歡快,還問她怎么不坐下來吃啊。
小丫鬟大著膽子坐下,動起了筷子,很快就吃得鼻尖兒冒細汗。
心想這倆主子真好!以后得更加盡心盡力的伺候。
美食似乎能化去煩惱。
幾口熱食下肚,月娥和陳佳怡很快就忘了先前種種不愉快。
男女七歲不同席真是太有道理了,大家都圍坐在一起用膳。
那怎么方便聊天啊?
月娥看了隔壁桌一眼,估計她們說話,王伯伯他們也聽不到,便和陳佳怡邊吃邊聊。
“佳佳,咱們在書肆里遇到的那人是你以前認識的?”
陳佳怡也是個純真的性子,她和月娥很聊得來。
點著頭,又夾了一片羊肉在鍋子里邊燙邊答。
“嗯,認得,他是我姐定了親事的未婚夫。”
“那時兩家都在走三書六禮的流程了。”
“我祖父......我家出了變故,高家馬上就來退親,生怕沾上一點點。”
“那高公子今日碰巧看到我,肯定是得知我們陳家赦免了流放罪。”
“我們陳家雖然大不如以前的門第,可他也知道我們家和齊國公府的關系,這才想和我姐再續前緣,真是好算計。”
月娥點著腦袋附和。
“好馬不吃回頭草,這種人可不能拿來當姐夫。”
“你看他先前那架勢,還想打我耳光,幸好你姐沒能嫁給他,沒準他還有暴力傾向。”
陳佳怡認真的說道。
“別以為讀書人就不會動手打人,比起這種本身沒多少力氣,只敢欺負弱小的,我更欣賞那種保護弱小的人。”
月娥用筷子的上方往隔壁桌那邊撇了撇。
“你說的不會是那個一直跟著咱們的人吧?”
“當然不是,我說的是既尊重又保護我們的人。”
陳佳怡說完,轉目看向大門外。
京城里的雪還沒化開,西北那邊會不會更冷啊?
月娥這時想到在清水縣時,羅縣令請了媒人向佳佳的二姐陳芝蘭提親。
便輕聲問。
“佳佳,你在清水縣時,話本子賣不出去,怎么不去找羅縣令幫忙?”
“他是地方官,又是你以后的姐夫,應該會幫你吧?”
陳佳怡也不知是吃熱乎了,還是羞愧的,臉就有些紅。
“寫話本子這種雜書比不得詩詞歌賦,上不得大雅之堂。”
“羅縣令是通過科舉考試獲得進士出身的官員,他看重的是經史子集、圣賢之道,怎會瞧得上我寫的話本子。”
“而且我寫的那些故事,多是兒女情長、市井趣事。”
“在文官眼里或許就是不入流的東西,我就沒好意思找他幫忙。”
陳佳怡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月娥將剛剛燙熟的羊肉放進她碗里。
“別灰心,咱們先吃飽,賣話本子的事慢慢來。”
“實在不行還可以找我姐和王伯伯幫忙。”
陳佳怡應了一聲,和月娥繼續吃著熱食,她其實也可以找姑母幫她。
只是自已編寫的故事,有些擔心會讓姑母見笑。
再說姑母要照顧三個小寶寶,不好為沒把握的事去勞煩她。
另一邊的飯桌邊,陸沉、軒轅啄、王伯、杜公公點的是精致的菜肴。
沒有吃鍋子那種冒著熱氣的白霧彌漫,但每一道菜都彰顯著用心與考究。
造型精美的冷盤率先上桌,五彩斑斕的食材搭配得恰到好處。
不多時,熱菜依次呈到餐桌上。
清蒸魚鮮嫩無比,魚身泛著瑩潤的光澤,澆上的熱油滋滋作響。
撒上香蔥點綴的獅子頭色澤紅亮。
還有那道翡翠蝦仁,顆顆飽滿彈牙,與翠綠的韭菜相映成趣。
他們還叫了酒,這會正在邊喝邊聊著。
“你們既然去看過那處加工坊了,可需要改動一番?”
軒轅啄說完飲盡杯中酒,杜公公趕緊給他們三人都給斟滿。
四個人里,只有杜公公沒喝酒。
但他伺候的殷勤啊!
在軒轅啄還沒動筷前,先用銀針給每道菜都試了有沒有毒。
然后就負責給他們三個喝酒的不停的斟酒。
陸沉等杜公公幫斟滿酒后才答話道。
“用不著改動,等南方送來的車輛到了,我會安排合適的人去那邊看守。”
“眼下還顧不得那邊,王氏商行也該挑個日子開張營業了,宣王催著老爹簽訂契約。”
軒轅啄吃完一口菜,隨后問。
“可要找欽天監為你們選個吉日?”
王伯聽了他這話都有點受寵若驚。
欽天監那是干啥的,是編制皇歷,為皇室祭祀、重大活動選吉日的。
讓他們來給一個私人鋪面.....好吧,王伯忘了自已還是個皇商。
可這也用不著請大神級別的欽天監來幫忙選日子啊。
王伯趕緊擺了擺手,笑著說。
“使不得使不得,雖說王某人深受隆恩,如今已是皇商了。”
“但這也就是個普通的商業鋪面開業,哪能勞動欽天監的大駕。”
“咱們就挑個大家都方便的日子,熱熱鬧鬧開了張,意思一下就行。”
說著端起酒杯。
“承蒙公子關照,王某人在此敬您一杯。”
軒轅啄豪爽地端起酒杯與王伯相碰,一飲而盡后說道。
“王家主不必如此客氣。”
話音剛落,杜公公又殷勤的來給斟滿了酒。
軒轅啄瞥了他一眼,這老奴,是想將朕灌醉?
照他這個斟酒的頻率,酒量稍差的人根本頂不住。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軒轅啄又感受到戴著仿真面具的臉上傳來輕微的癢。
正想問問陸沉,他那時是怎么忍受的。
就在這時,一只信鴿從酒樓大堂的正門飛了進來。
酒樓里的小廝看到有不明物飛了進來,擔心驚擾到客人,便跑過去制止。
鴿子飛行的速度比他們更快,眨眼間就飛到了月娥這邊,落在她的肩膀上。
幾個小廝不敢上前。
要是讓鴿子受了驚嚇,一頭扎進鍋子里撲騰,那滾燙的湯汁也是能燙傷人的。
其他酒桌邊的眾人都看了過來。
端起酒杯的軒轅啄忘了剛剛要說什么,只靜靜的看著月娥的反應。
大堂里一時變得異常安靜。
只見月娥動作熟練的從肩膀上抓下鴿子,看了看鴿子,然后就蹙起眉頭。
“霸氣,你怎么了,羽毛亂糟糟的,頭頂還出血了,這是被人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