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公,好在您有先見之明,今日準備的是流水席,咱們準備的食材也夠多。”
趁著一個沒有客人來的空檔,徐氏小聲對王伯說道。
王伯捋著胡須在椅子上坐下。
到底還是自已的徒兒月初知道心疼他這個師父。
見他站久了,不動聲色的給搬來一把椅子。
還貼心的搬來一個方形案桌,擺了茶水點心。
“這次準備的食材確實夠多,咱們也沒想到會有這么多城中商戶前來,柳兄弟這是水到渠成的進入了富商圈啊!”
柳樹林喝了一口茶,羨慕的看著王伯有椅子坐。
心里嗔怪兒子月初怎么就不給自已也搬一把來。
他這腿是好了,但也不到一年時間。
在鋪子里看鋪子多數時候也是坐著的,可不就有些缺乏運動。
這一直站著還真想坐著歇一歇。
想歸想,臉上還是淡定從容的談笑自若。
“都是托了王大哥和沉兒的福,今日來的商賈鄉紳,我也就在上次的競拍會上見過。
他們能來,定然是知曉您和沉兒與縣令大人交好,這才給我們柳宅幾分面子。”
正說著,平安一手提著一把椅子出來。
“老爺、夫人,少爺說讓您二位長輩別累著了,坐著歇歇。”
柳樹林對平安道謝后,和徐氏對視一眼,彼此都露出欣慰的笑臉。
兒子白養了,還是自家女婿知道心疼長輩。
三人堪堪屁股沾到椅子上,柳福的吆喝聲再次響起。
“易老、寧老、易家主、易夫人、易公子到。”
王伯三人趕忙起身。
易家這次這么給面子,祖孫三代包括當家夫人都來了?
還有老管家,今日換了一身富貴人家家中老爺子穿的長袍。
平日里不加修飾的頭發上插著一根精致的玉簪。
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矍鑠。
王伯等人快步迎上前去,易家主面帶微笑拱手道。
“恭喜柳家主喜得三寶貝、喬遷新居,易某今日同家人特來道賀。”
易家主是醫傳世家,回春堂在東大街稱得上是百年老字號,醫人無數,造福一方。
他能來,柳樹林受寵若驚,連聲道謝。
“易家主和兩位長輩大駕光臨,令寒舍蓬蓽生輝,快請進!”
易老爺子笑著點點頭。
“老夫也跟著孩子們來認個門,往后少不得要過來找兩位好友話家常。”
“應該的應該的,易老爺子您以后可得多過來,咱們家老太太這才剛搬過來幾天,就念叨您好幾回了呢!”
徐氏談笑間,親昵的看向易夫人。
“易夫人和小易郎中平日里忙著回春堂里的事務,今日難得過來。
我給易夫人介紹一下我弟妹,他們以后就與您家是鄰居了。”
徐氏說著挽著曹氏的胳膊給她倆介紹。
易夫人是個隨和的性子。
與曹氏相互認識后,就有說有笑的跟著去了內院。
聽說曹氏即將及笄的閨女今日也來了,她想去看一看...
王伯笑瞇瞇的看著老管家。
“哎喲,寧老您今日大駕光臨,真是稀客稀客,王某有失遠迎!”
老管家...
今一早還同桌吃飯來著....
“好了,我們就不在此多做打擾,易老爺子、易家主、易郎中,咱們這就入內吧!”
老管家正了正衣冠,施施然帶著易家三代男人走了進來。
王伯探著頭往里看。
“大廳這會坐了不少客人了吧!他們坐在一起可聊的來?”
老管家將剛來的客人帶了進去,柳月初這會還站在這兒沒走,他答話道。
“師父不用擔心,里面說書先生在講書,穩住了不少愛聽書的客人。
那些富商原本就相互認識,他們彼此客套后,都去找我姐夫閑聊呢!
我姐夫學識淵博,天南海北,什么都難不住他。
那些富商們都用仰慕的眼神兒看著我姐夫。”
“那是,咱們家姑爺可是響當當的青年才俊,文武雙全,還彈得一手好琴...”
徐氏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他們家的姑爺絕對是他們家的驕傲。
柳福的吆喝聲適時響起,仿佛是在對應徐氏的話。
“柳家大姑爺董生和夫人一道前來。”
大姑爺?
王伯從未見過,他往臺階那邊看去。
就見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抱著孩子,和一位衣著樸素的年輕婦人走了過來。
那年輕婦人滿臉是笑,手里還牽著大一些的女娃子。
到了跟前,漢子放下抱著的孩子,對柳樹林和徐氏張著嘴笑。
“二叔、二嬸,我們也是這幾日才聽說你們搬來城里了。
實在對不住,過年那會家中老爹身子不好。
沒能過來給你們拜年,你們可別往心里去啊!”
柳樹林笑著點頭。
“沒事,你們今日能來二叔就很高興,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月紅的公爹,你們得叫伯父。”
漢子和柳月香都趕忙向王伯行禮問好。
王伯笑著回應。
同樣是柳家姑爺,僅從外形上來說,沉兒就像在山巔舞劍的謫仙。
而這位大姑爺,與沉兒相提并論都是辱沒了沉兒...
王伯趕緊止住不合時宜的想法。
徐氏與大侄女柳月香寒暄了幾句,蹲下身子,從兜里掏出幾個糖塊,遞給兩個孩子,笑著問長問短。
兩個年歲還小的孩子一點兒也不認生,抓著糖塊就往嘴里塞。
曹氏和許氏這時走了過來,笑著打招呼。
“董姑爺、月香你們來了啊?我帶你們去內院看看老太太。”
曹氏溫和的說著,許氏也過來牽著女娃子的手。
董姑爺和柳月香他們就跟著去了內院。
徐氏看著他們的背影并未阻攔。
內院里這會都是女客,董姑爺是柳家女婿,去看看老太太和剛滿月的孩子也是應當的。
只是他一個大男人總不好一直和女眷們坐在一起。
一會得讓月初去把他請去前面大廳。
雖說董姑爺與今日大廳里的賓客都不認識,這不是還有他三叔和月忠嗎?
接下來就到王伯的好友們閃亮登場了。
“劉驛丞和夫人、小姐一道前來。”
柳福聲音都有些嘶啞,但他越發來勁。
驛站乃是朝廷設置的,經手的都是與朝廷息息相關的運輸中紐。
劉驛丞更是驛站里的一把手。
聽說這次給劉驛丞送去的請柬,還是王老爺親自去送的,那必然是貴客臨門。
果然就見王老爺這次主動迎上前來。
與一身得體長袍的劉驛丞拱手抱拳的稱兄道弟。
“哎呀呀,劉大人今日真是氣宇軒昂,令王某眼前一亮啊!”
王伯笑容滿面,熱情異常。
倒也不是要討好。
主要是劉驛丞屬于知情人之一。
陸沉到清水縣,是在驛站自報家門過的。
還有他們假裝從驛站運糧的事,劉驛丞雖然不知情,但王伯必須得與他搞好關系。
劉驛丞笑著回禮。
“老王真是太客氣了,今日我偷得一日閑,帶著夫人和小女來柳家討杯喜酒。”
說著,側身讓夫人和小姐上前。
劉夫人儀態端莊,微笑著向眾人行禮,劉小姐則略帶靦腆地福了福身。
柳樹林夫婦趕忙也上前招呼,著人將他們往屋里引。
眾人移步間,劉驛丞就與平安四目對了個正著。
“你.....你家主子呢?”
平安清秀的臉上只有恭敬和從容。
“我家主子就是柳家姑爺,這會正在大廳中待客,我這就帶您去與他會晤。”
平安一點兒也不心虛。
截止到目前,還沒他家少爺擺不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