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燈火通明,歡聲笑語,大山江謙和厲銜青三個不在,崔肆邀請上游艇的男男女女們拋卻了顧忌,將音樂聲調到最大,借著酒意,玩得越來越瘋。
按以往,這些熱鬧漩渦的中心必然是崔肆。
可如今他看著那些扭臀擺腰、正在一邊脫衣服一邊忘情蹦迪的小網紅們,只感到索然無味。
“沒意思。”
崔肆一臉興致缺缺。
“我去,這還沒意思啊?”青年人浮夸地拍大腿,“全京州最漂亮的妹妹都被你喊來了吧,這還沒意思,你真想當皇帝后宮佳麗三千啊?”
全京州最漂亮的妹妹?
未必。
崔肆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看了青年一眼:“這些我都看膩了,你去給我找個別的來玩。”
崔家的公子誰不得哄著,青年有求必應地搓著手:“行,你說吧,什么要求?”
崔肆沉默兩秒,皺著眉試圖描述:“就找個那種,皮膚白白,眼睛大大的,不笑的時候有點高冷,感覺全世界都欠她錢,笑起來眼睛會彎,又讓人覺得很乖很甜,恨不得直接掐死她的。”
美人的類型有很多種,濃顏的淡顏的,清純的性感的,燕瘦環肥,基本上京州都能見到。
但像崔肆描述得這么抽象,卻又這么立體的,青年還是第一次聽說,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總結起來,即是要美,要讓人有保護欲,同時,美到了極致,也讓人生出了毀滅欲的。
“……還有么?”
“還有,委屈起來眼睛會紅,可憐巴巴,像得了紅眼病的小兔子的。”
青年人沒有一點頭緒,嘗試歸納了一下崔肆描述的特點,得出結論,試探地問:“你換口味了?”
京城只要和崔小少爺玩得近的,誰人不知,小少爺他向來只喜歡風情萬種的溫柔知性美女,矯情的不要,事多的不要。
更別說惹急了會哭的。
麻煩,懶得遷就。
“換口味?不是。”崔肆說。
他站起來,把扭成一團的T恤衫“噗通”一聲扔進海里。
“我就是想試試。”
想試試這種類型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能把厲哥迷得暈頭轉向的,活像中了蠱。
船上叫來玩的女人不是這種風格,就算有一兩個長得還算聽話干凈,也遠遠達不到崔肆要求的水準。
好在只要錢給到位,事好辦。
游艇停機坪上的直升機起飛,領了主人的任務,朝燈火璀璨的海岸線飛去。
一小時后,載著一名女孩子回來。
崔肆已經換了身干爽衣服,坐回了沙龍區喝酒。
聽見門口傳來動靜,抬頭望去,一對上那雙有幾分相似的水靈靈眸子,直起雞皮疙瘩。
“崔少~”
女子只是乍看之下,神韻和簪書有那么點相像,行事做派卻也是典型出來玩的。
十分清楚老板是誰,嗲著聲音就往崔肆腿上坐。
崔肆沒拒絕,設身處地感受了一會兒。
聽女子嬌聲細氣地和他說話,看女子撲閃撲閃的盈盈雙眸。
然后發現——
果然,還是很沒勁兒。
實在不懂這種類型的女人到底有哪里好,厲哥怎會寶貝成那樣。
連有仇報仇的原則都不要了。
一想頓時更加心煩。
“滾。”
崔肆懶得再忍耐,用力一搡推開女子。
不明白金主好好的怎么突然變臉,女子滿臉愕然,踉蹌地跌坐在地上,扶著沙發邊緣,長長的睫毛困惑地扇動。
忽然余光不經意間掃過,看見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走進了沙龍區。
*
和崔肆迥然不同的氣質,男人穿著絲綢黑襯衣,紐扣松散隨意地解開了幾顆,半敞的胸膛肌理起伏,結實僨張的肌肉線條迸著純男性荷爾蒙的魅力。
那是一張無可挑剔的臉,冷峻中藏了一絲危險,像個率性妄為的流氓,可舉手投足間,卻又矛盾地流露出久居高位的貴氣。
他一出現,沙龍區的所有人瞬時安靜下來,面面相覷,連大氣也不敢出。
震耳欲聾的音樂中,女子聽見崔肆干巴巴兼小心翼翼地喊了聲:“厲哥。”
男人卻沒看崔肆,也沒看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
目不斜視地在水晶吊燈的燈光下穿行,男人的目的地是酒廊。
就像回到自已家一樣,他在整排的酒柜前站定,挑了一瓶酒,拿了酒杯就往外走。
仿佛在場的人在他眼里,不過是一群喧鬧的螻蟻,并不值得他側目或駐足。
男人走后,沙龍區的人提起的膽才像終于落地,場子慢慢重新恢復熱鬧。
女子斂了斂心神,正要撐著沙發從地板上起來,一抬眸,意外地對上崔肆有些不懷好意的盯視。
“剛才那人是我哥,帥吧?”崔肆輕聲問,表情炫耀且洋洋得意。
女子點點頭。
這點只要長了眼睛的就不能否認。
崔肆一笑,忽然從手腕上摘下了腕表,扔到她的胸口。
“這只百達斐麗什么什么復雜時計系列,具體多少錢我忘了,兩千萬應該有吧。看到我哥來拿酒沒,他心情不好呢,知道什么原因么?”
女子搖頭,更不知崔少爺沒頭沒尾玩的哪出。
“因為他女朋友做了傷害他的事情,這正是一個男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時候。你懂我意思吧?”
崔肆眼中有光,笑得十足十惡意。
“只要你今晚能哄他開心,把他伺候舒服了,這只表就是你的。”
話說到這里,哪還有聽不懂的。
只不過……
“我?”
女子雙手捧著黑色表帶的昂貴腕表看了眼,不確定地看著崔肆。
有錢誰不想賺,可剛才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攻略的。
“就是你。”
瞧出女子眼中的遲疑,崔肆溫柔地揚起邪笑:“放心,你盡管大膽去勾引,我哥最喜歡你這種類型的女人了。”
*
簪書洗完澡,把頭發吹干,厲銜青還是沒回來。
本打算和他解釋清楚,把他哄好了再去找梁復修的,坐在床上等了幾分鐘,仍不見人。
簪書無奈地對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
什么哥哥。
簡直是厲三歲。
……厲三歲小朋友很好養,不挑食,啥醋都吃。
想起他看她時的眼神,簪書心里悶悶的,也有點啼笑皆非。
心中還有記掛的事,先不等他了。
打電話給江謙,要到梁復修的房號,簪書在休閑服外面再套了一件長款針織開衫,不十分正式,卻也不失得體地走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