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說他的老婆超級在意他吧。
什么工作,什么峰會,哪有給他過生日重要。
思及她委屈巴巴,明明心里還不太痛快,卻拋下一切,特地趕回來為他慶生的樣子,厲銜青的心里蕩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小可憐不知跑哪去了。
想去找她,然而,衣帽間的全身鏡映出一個滿臉胡茬的邋遢男人。
程書書愛干凈又愛漂亮,給她看見他這副形容,多半得挨她嫌棄。
萬一不給他上床就麻煩了。
想到這里,厲銜青冷嘖一聲。
放下手里她的衣服,轉身走出衣帽間,步入浴室。
用刮胡刀仔仔細細將胡茬刮干凈,沖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只穿著一條家居短褲,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走出來。
程書書還是不見人。
不知是錯覺還是怎么,他總覺得房間里浮動著一絲絲好聞的淡淡香味。
他在指揮中心不眠不休待了幾天,那股困倦勁兒已經(jīng)過去了,然而,此刻,聞到熟悉的味道,連日高度緊繃的神經(jīng)松懈下來,他忽然就想睡一會。
要是能埋著程書書睡就更好了。
拿起手機打她電話,照舊不接。
厲銜青也不強求,將手里的毛巾隨手一扔,任由黑發(fā)還帶著潮濕,高大身軀面朝下投入大床。
想起不久前曾在這張大床上發(fā)生過的情節(jié),耳邊似乎還能聽見叮鈴鈴的銅鈴脆響。
那一晚,鈴鐺一會兒掛在他的腰側,一會兒擱在他不停聳動的肩頭,一會兒被他雙手掐住,架在半空,無助地踢打搖晃。
真好。
要是能再來一次就更好了。
也不知程書書還肯不肯配合。
一邊心猿意馬地回味著,厲銜青閉上雙眼。
夢里隱隱約約能聽見鈴鐺聲,以及被溫柔清淡的香氣所環(huán)繞。
以為自已也許會睡不著,沒想到,睡眠質(zhì)量極高,一合眼就睡沉了過去。
四十五分鐘后,他睜開眼睛,感覺這幾天消耗的精力全都回來了。
夜晚七點多,生日宴已經(jīng)正式開始。
他這個主角遲遲未出現(xiàn),敢催促他的人卻不多,手機里幾通未接來電,基本都是宋智華和江謙的,老何的也有一通。
唯獨沒有程書書的。
人回來了,卻又給他玩失蹤。
疲憊盡數(shù)退去,厲銜青翻身起床,換了身西裝,收拾好自個兒,神清氣爽地出門下樓。
一樓宴會廳,衣香鬢影,賓客如云。
氣質(zhì)冷漠矜貴,渾身卻又散發(fā)著一股慵懶勁兒的男人一走進,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有人堆著笑臉立馬上前攀談,厲銜青沒心情應付。
江謙帶著明漱玉見人,剛好從旁走過,被厲銜青一把攔下。
“有沒看見程書書?”
江謙微怔,訝異:“書妹回來了?”
不是說不一定能趕回來。
這副樣子,明寫著沒看見。
厲銜青便懶得和他啰嗦,正要抬步往前走,繼續(xù)找人,明漱玉在這時怯怯地看著他,小聲開口。
“我……我剛才好像看見了。”
在花園里,隔得太遠,明漱玉沒能把人喊住說上話,因此也不是很敢確認。
看身段和側臉,應該是簪書。全京州也找不出第二個長成那樣的人。
可是,那身禮裙……
又顯然不是簪書會穿的風格。
明漱玉想起剛才的驚鴻一瞥,訥訥地贊嘆:“書妹好漂亮。”
厲銜青居高臨下,掃了明漱玉一眼。
還好他沒聯(lián)姻,看看兄弟聯(lián)姻,聯(lián)到的都是些什么傻不溜秋的玩意兒,話都說不明白。
他的老婆好漂亮,這不是眾人皆知的金規(guī)鐵律嗎,長了眼睛的都能看見,也值得特地拿出來說?
他眼里明晃晃的嘲諷太明顯,明漱玉有些不好意思。
江謙見狀便握拳,警告地抵住他的胸口。
“兄弟,對你嫂子放尊重點。”
江謙比他年長,按這么算,明漱玉是他的嫂子,倒也沒說錯。
厲銜青從善如流,“哦”了聲,虛心請教明漱玉:“那么,尊貴的嫂子,請問你在哪里看到的你的漂亮弟妹?”
“……”
明漱玉被喊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驚覺被他喊一聲都得折半年壽,唯恐不及地看了眼江謙,急忙回答:“在花園里,丘比特噴泉那邊。”
厲銜青很給面子地說了句“謝了”,得到想要的信息,立刻迫不及待抬步往前走。
沒走幾步,宋智華發(fā)現(xiàn)了他,暫停和客人的交談,迎面走過來。
“睡醒了?”
厲銜青心急去抓人,本來沒想理她,聽見宋智華問的這句,腳步頓住,挑眉。
滿臉的:這你都知道?
宋智華也沒想和他貧,說:“簪書說你在房間補覺,讓我別催你。”
她這才沒繼續(xù)電話轟炸。
厲銜青眸光一亮。
程書書從哪里學的怪癖,老是喜歡偷偷看他睡覺,不吱聲。
想著他睡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著他,猶豫要不要偷親他,又怕吵醒他……
心底忽地燎上一簇小火苗,燙得他胸腔發(fā)熱,厲銜青低笑了聲,沒了和宋智華閑聊的心情,立刻要去找。
宋智華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簪書不在外邊了,外面挺冷的,我把她喊了進來。”
不然,就簪書穿得那么單薄,在晚風里一吹,準得著涼。
“她說要去做蛋糕。”
宋智華給出目的地,厲銜青二話不說,調(diào)轉前進方向,馬上就又要走。
胳膊依舊被人拉住,力氣不大,制止的意思卻很明顯。
厲銜青垂眸,覷著顯然有話要說的宋智華。
“怎么,事到如今,還要阻止我和我寶寶雙向奔赴?”
“……”
混不吝到了極點的調(diào)調(diào),宋智華受不了,教訓地拍了他的手臂一下。
“我說你和簪書怎么回事,小丫頭看起來心事挺重的,你真把人欺負了?”
經(jīng)過之前那次慘重教訓,宋智華現(xiàn)在對年輕人的事,采取的是全然不管的態(tài)度,免得說多錯多。
但簪書剛才和她交談時,那副蔫蔫小花硬撐起朝氣的模樣,她再遲鈍,也能瞧出不對勁。
行,程書書的又一座靠山出現(xiàn)了。
厲銜青瞇了瞇眼:“我和她的事,你別管。你等著幫小荔枝換紙尿褲就行。”
“本來我也不想管。”
宋智華把手放下,說:“但是銜青,簪書沒有其他可以倚靠的人了。”
“程家的那堆長輩,包括程文斯在內(nèi),對她什么態(tài)度你也知道,基本是指望不上的。我、你二叔和她再親,始終也有距離,你爺爺那邊,她從來也都是報喜不報憂。”
“別家的姑娘,像小玉,在婆家受了委屈,還能回娘家,還有娘家撐腰,但是簪書呢?她從小到大能夠倚仗的就只有你。”
“你再欺負她,你要她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