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斯面色一凜,不假思索:“不可能。”
不說經由此事,魏許那廝的人品可見一斑,就說他功能受損的這件事,程文斯就不可能讓自已漂亮干凈的女兒去照顧一個不男不女的東西。
一旁默默聽講的程天倪聽到這兒,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既慶幸上次大魔頭沒對他的命根子出手,也對簪書的困境幸災樂禍。
“程簪書,你要死了,我聽說那些不行的男人會很變態,發明了很多折磨人的法子?!?/p>
程天倪靠到簪書耳邊,眥著牙小聲說。
他的音量不大,其他人聽不見,單看表面,他就像一個擔心姐姐遭遇的弟弟,在緊張地給姐姐說悄悄話支招。
簪書歪開身子,仿佛躲開什么可怕的細菌,和程天倪把距離拉遠,面無表情地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了解還挺清楚,怎么,你被變態折磨過?”
“你!”
七竅生煙的程天倪被沈君嵐一把拉回去坐好:“小孩子別影響大人談事情。”
經過上次的泳池事件,沈君嵐徹底被嚇破了膽,唯恐程天倪再次招惹到程簪書,從而召喚出附在她身上的恐怖惡靈。
看戲就看戲,瞎摻合什么。
唐鳳瞧著沈君嵐漠不關心的反應,更加篤定了簪書在程家不受寵。
只要說服程文斯,程簪書不肯也得肯。
“程委員,我們阿許被害成這樣,沒有女孩子肯嫁了,始作俑者應當負起責任,程小姐嫁給阿許,才是最合適的補償。”唐鳳說。
圖窮匕見,這才是唐鳳今天來到程家的目的。
傷害既已造成,她再心痛、再恨也于事無補,還不如考慮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娶了程簪書,魏程兩家聯合,才算穩賺不虧。
“你有毛病吧?”簪書終究忍不住。
她清冷眸光溫溫淡淡,望著唐鳳,宛如望著一只新品種的智障。
“有病你就吃點中藥調理一下,實在不行,去撿根電線插上插頭電一電,別在這里幣都沒投一個,就把別人家當成許愿池。”
要她嫁給魏許當補償?
可真敢想。
坐得離簪書最近的程天倪感受到了玫瑰全然豎起來的刺,對唐鳳產生了感同身受的同情。
他就說程簪書的乖巧是裝的,沒人信。
這下可好,看見了吧。
簪書的聲線軟,音調也不高,下巴微揚,清澈純凈的眸子乜過來,水靈靈地盛滿了嘲諷與犟。
唐鳳錯愕地張大嘴巴,半晌,仿佛受到了奇恥大辱,一拍扶手從沙發站起。肥短還戴了兩顆寶石的手指顫啊顫,指著簪書,不敢置信地看著程文斯。
“程文斯,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闖了禍還對長輩叫板,這就是你的家教?”
程文斯捏了捏眉心。
不好意思,不是他教的。
程天倪甕聲甕氣地嘀咕:“你為什么非得指定程簪書,她嫁過去,我都怕她一拳頭把你嬌弱不能自理的兒子掄死……”
小嘴叭叭,除了沈君嵐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沒人理他。
程文斯皺眉說:“不論如何,你要簪書嫁入魏家始終不妥當,你說為了延續香火,但魏許不行就是不行,簪書嫁過去也沒用?!?/p>
唐鳳看著簪書,自有一套邏輯:“現在醫學昌明,到時候從魏許身上取,往她肚子里種一個不就行了?!?/p>
此言一出,包括事不關已的沈君嵐和程天倪在內,所有人的表情都有朝四面八方裂開的趨勢。
當真是別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由于太過離譜,簪書除了一陣一陣的惡心,還覺得好笑。
“是是是,我放著四肢健全的大帥哥不要,放著名正言順的豪門少奶奶不當,去給你的報廢兒子當生育機器?!?/p>
簪書說著,紅唇帶起一絲冷然彎弧,眸中一片清冷:“這對勁嗎?你禮貌嗎?”
她和程文斯一口一個“報廢”一口一個“不行”,言語化身為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往唐鳳的心窩最疼處扎。
只要是位母親,就不可能受得了這個。
唐鳳死死瞪著簪書,兩眼腫得像發紅光的燈泡。
“誰給你的臉這么說?你還好意思這么說?小賤人,這一切都怪你!”
簪書也沒想到,還在程家的地盤,唐鳳會有膽子對她動粗。
“我撕爛你的嘴!”
仿佛忽然被人按下了彈射開關,唐鳳渾身冒著怨毒,富態圓潤的身軀猛地撲向簪書。
說時遲那時快,簪書捂著臉往程天倪身后躲——
程天倪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么,就被他人美心善的姐姐推出去充當了擋箭牌,只聽到一聲憤怒崩潰的尖叫,他的臉頰明晃晃多出了幾道爪印。
“我草!”
程天倪手忙腳亂地抵擋。
可唐鳳目標明確,還是要伸手去抓簪書。
“小賤人都是你的錯!憑什么……憑什么我們阿許要躺在醫院里半死不活,而你還能在這里說風涼話!”
沈君嵐嚇得發出驚叫,程文斯也終于反應過來,對門口沉聲喊了聲“保衛!”,自已也親自上來攔。
轉眼間,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唐鳳要攻擊簪書,程天倪擋在前面,沈君嵐在一側只想把程天倪拉出來,程文斯去擋唐鳳拼命抓撓的手。
亂糟糟的客廳里,誰也沒注意到,門口跨進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嘖?!?/p>
來人不悅地嘖了聲,大步一邁,快速逼近唐鳳背后,兩根手指拎住唐鳳的后衣領。
唐鳳只感到脖子瞬間被勒緊,雙手還在空中亂揮,一百六十余斤的龐大身軀被人像拎一只貓般輕松拎起。
下一瞬,被丟了出去。
保安人員及時趕到,一左一右,架起了唐鳳。
簪書還在捂著頭,感覺周遭一下子安靜了,同時聚攏而來的還有肅殺的壓抑。
她試探地松了手抬起眼睫,剛好看到程天倪被人扒拉開。
氣勢逼人的壯碩黑影籠罩下來。
厲銜青扒開程天倪的同時也睨了他一記冷視:“你他媽肌肉萎縮?連個大媽都打不過,由得別人欺負你姐?”
白挨了好多下扯頭發扇耳光,臉上全是五指印、灰頭土臉的程天倪:“??!??!”
草菅人命也不是這么個草菅法。
“小天我看看……”
沈君嵐心疼得快滴血,著急地把程天倪拉到一旁仔細查看。
程文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厲銜青,甩了甩也被打疼的手腕,回到主位坐著。
視線掃過即便被控制,還在大吵大叫潑婦罵街的唐鳳,心底只有無盡的厭惡。
“夠了,也不必再談了,如果你要走法律程序,我們隨時奉陪?!背涛乃箟褐瓪饫渎曊f。
厲銜青聞言向程文斯瞥去一眼。以前怎么就沒覺得岳父大人有這么帥氣。
目光轉回簪書的臉。
對比之下,程書書就差強人意了。
戰局混亂,她避不了被唐鳳的指甲揩到,白皙的頸子側旁被劃了一道紅痕。
頭發也亂了,小臉紅撲撲的,眸子又水又亮,也不知是害怕還是興奮。
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厲銜青食指指節彎曲,抬高她的下巴,冷銳眸光掃視她的傷痕。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程書書,我怎么教你的,挨打不會還手?”
他撈住她的胳膊把她從沙發拉起來,握住她的雙肩,將她轉得正對唐鳳,在她背后輕輕一推。
“去,去甩她兩巴掌,哥哥就在這里看著。”